短短一行字,沒有多餘修飾,卻如同一塊千斤重的寒冰,狠狠砸進他的心底,凍得他渾身血液近乎停滯。
【邊境失守,中轉站全員潰敗,狼哥胸骨碎裂被囚,殘部天亮遣返境外,王志鐵無傷而歸。】
反覆咀嚼這行文字,瘦猴喉結不停滾動,喉嚨乾澀發疼,連吞嚥口水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早知道王志鐵很強。
昨夜小區門口,六名死士瞬息倒地,那一幕早已刻進他的腦海,成為揮之不去的夢魘。可他始終心存僥倖,堅信鬼狼根基深厚,中轉站防禦隱蔽,就算不敵,也能僵持拉扯,絕不會一觸即潰。
他甚至還在白日的情報裡篤定批註:目標貪戀安穩,無追擊殺伐之心。
如今看來,可笑至極。
不是不追,不是不敢。
是王志鐵根本不屑大張旗鼓,單人一車,連夜奔赴百里,孤身踏平整個邊境殘部。
「瘋子……全都是瘋子……」
瘦猴低聲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發顫,語氣裡滿是極致的惶恐。他抬手用力揉搓臉頰,掌心冰涼刺骨,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溼單薄的衣領,後背早已黏在冰冷牆面上,寒意浸透骨髓。
桌上攤開的記事本,密密麻麻寫滿連日來的監控情報。
【早六點四十五分出門丟垃圾,作息規律。】
【午間攜妻女遊園,性情溫和,無戒備心。】
【夜間居家休憩,無外出,無聯絡外人。】
每一行字跡工整清晰,此刻卻像是一根根鋒利的針,狠狠扎進瘦猴的眼底。
他自以為隱蔽專業的窺探,在對方眼裡拙劣又可笑。
那溫和鬆弛的居家模樣,全是刻意展露的假象。
猛虎偽裝溫順,螻蟻還在自作聰明,細細記錄猛獸的作息習性。
一股濃烈的無力感席捲全身,瘦猴雙腿發軟,順著牆面緩緩滑落,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他終於明白昨夜那一眼的含義。
那日清晨,王志鐵隨意望向這邊的一瞥,沒有殺意,沒有警告,只有漠然的俯瞰。
就像人看著牆角一隻不知死活。不停窺探的蟲子。
「為什麼不殺我……」
瘦猴仰頭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嘴唇發白,低聲呢喃。
以那人的實力,想要悄無聲息除掉自己,不過抬手之間,無需動靜,不留痕跡。
為何偏偏留他活到現在?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又是老邢的簡訊,語氣沉重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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