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頭西斜,陽光透過客廳紗簾,濾成一層柔和的暖芒,鋪滿整塊毛絨地毯。窗外蟬鳴綿長,風擦過樓頂晾衣架,吹得懸掛的衣物輕輕晃動,屋內安靜得只剩積木拼接的輕響。
茵茵趴在地毯上,手肘撐地,小下巴抵著手背,專心堆疊高塔積木。指尖捏著方形積木一點點向上疊加,鼻尖微微蹙起,眼神專注,連耳邊碎髮滑落都無暇顧及。
王志鐵側身坐在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底座,長腿隨意舒展。他垂眸看著女兒稚嫩的側臉,指尖無意識摩挲掌心,周身氣息鬆弛平緩,徹底卸下所有外界威壓,完全融入居家慵懶的狀態。
苑念黎坐在一旁沙發上,膝頭平放筆記型電腦,指尖輕敲鍵盤處理線上工作訊息。眉眼安靜,目光落在螢幕資料流上,偶爾停頓片刻,抬手揉一下酸脹的眼角,神態溫婉淡然。
整套屋子氛圍安逸舒緩,沒有外界半分商圈喧囂與人情紛擾。
突兀的,急促粗暴的敲門聲狠狠砸在防盜門上,咚咚巨響接連不斷,力道極重,震得門板微微發顫,徹底打破屋內靜謐。
不是鄰里客氣的輕叩,毫無分寸,蠻橫又隨意。
茵茵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身子一顫,小手一抖,剛堆到高處的積木塔轟然倒塌,嘩啦啦散落一地。小女孩下意識往王志鐵身邊靠了靠,眼眶微微泛紅,怯生生看向門口。
苑念黎敲擊鍵盤的指尖瞬間停下,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王志鐵立刻抬手,掌心輕輕護住女兒後背,指尖順著小女孩發頂緩慢安撫,動作輕柔撫平她的慌亂。他抬眸看向房門方向,眼底溫柔逐層褪去,眸底漫開一層淺淡的冷意。
不顧屋內孩童休憩,莽撞砸門,毫無禮數。
他沒有起身,只是淡淡開口,聲線平靜無波:“誰。”
門外立刻傳來一道尖利刺耳的女聲,隔著門板都能聽出居高臨下的傲慢,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與說教:“開門開門!我是你表姨,專程過來串門,敲半天門怎麼不開?在家裡躲著偷懶呢?”
話音落下,敲門聲再次加重,手腕狠狠撞在門板上,蠻橫無理。
苑念黎合上電腦,起身走到門邊,抬手握住門把手,停頓一秒,直接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穿著光鮮休閒裝,脖子掛著粗金鍊,手裡拎著兩袋廉價水果,眼神上下掃視屋內,目光直白又刻薄。
女人是苑念黎遠房表姨,她率先跨步直接擠進屋內,不等主人招呼,自顧自四處張望,視線掃過老舊簡單的裝修、普通布藝沙發、廉價茶几,嘴角立刻勾起不屑的弧度。
男人緊隨其後,站在玄關不動,眼神輕蔑打量著坐在地毯上的王志鐵,目光從頭到腳掃視一遍他樸素的短袖長褲,眼底鄙夷毫不遮掩。
“哎喲,你們家這房子還是老樣子,又舊又小,住著多憋屈。”表姨雙手抱胸,站在客廳中央,絲毫不見做客禮節,徑直開口嘲諷,“念黎不是前段時間升職拿了大專案嗎?怎麼還不換大房子,捨不得花錢?”
苑念黎站在門邊,指尖還搭在門框上,神色清冷,沒有接話,靜靜看著兩人無禮舉動。
表姨見狀,愈發肆無忌憚,視線直接鎖定地毯上的王志鐵,聲音拔高,當眾直白數落:“說到底還是家裡男人沒用!一天到晚窩在家裡,不出去上班賺錢,天天做飯帶娃吃軟飯,換做別的男人,早就出去打拼養家了。”
“我們親戚圈子全都知道,你嫁了個閒人老公,沒本事沒收入,全靠你一個女人在外打拼掙錢養家,真是辛苦你了。”
一旁表姨夫跟著點頭附和,嘴角掛著譏諷的笑,語氣刻薄:“男人還是要有事業心,天天守在家裡圍著灶臺孩子轉,不像個男子漢。我們這次過來,也是好心提醒你們,日子不能這麼混下去,早點出去找份體力活,也好分擔一點念黎的壓力。”
兩人一唱一和,站在客廳中央,居高臨下指指點點,句句戳刺,全然不顧屋內還有受驚的孩童,不顧主人臉色難堪。
他們許久沒有來往,今日突然登門,根本不是探親串門。
只是聽聞苑念黎最近職場一路高升,拿下天價合作專案,眼紅她如今的收入與人脈,特意上門攀關係、蹭好處,順帶踩著王志鐵貶低抬高自己,滿足自身虛榮心。
茵茵躲在王志鐵懷裡,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低著頭不敢說話,明顯被兩人尖銳刻薄的語氣嚇到。
王志鐵低頭,低頭看向懷裡膽怯的女兒,指尖輕輕捂住孩子一側耳朵,隔絕刺耳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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