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紛爭,黑暗的廝殺,本不該讓懵懂孩童承受分毫,可如今戰火蔓延江城,連年幼的孩子都被迫學著懂事。學著體諒。
「等所有壞人都被趕走,爸爸每天都陪著茵茵,帶你去遊樂園,去看海邊沙灘,好不好?」王志鐵低頭,貼著女兒額頭輕聲許諾。
「好!一言為定!」蘇柔茵立刻伸出小小的大拇指,認真和他拉鉤,滿臉期待。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安靜享用清晨早飯,沒有戰火,沒有殺機,沒有陰謀算計,只有人間最樸素的溫情。窗外晨光正好,屋內暖意融融,這是王志鐵連日以來,唯一片刻放鬆安寧的時光。
吃飯間隙,苑念黎還是忍不住開口,壓低聲音詢問:「我聽統領說,今天中午,最強的一批敵人就要來了,對嗎?」
她刻意避開女兒,不想讓孩子聽見危險的字眼心生恐懼,可她心裡依舊想要知道實情,想要做好心理準備。
王志鐵夾起一個湯包放在她碗裡,神色坦然,沒有隱瞞,也沒有刻意誇大危險:「嗯,正午時分,敵人主力抵達,今天中午,會徹底了結所有恩怨。」
「會不會很難打?」苑念黎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強壓心底慌亂,平靜看著他,「我不要你逞強,就算打不完也沒關係,我們可以離開江城,換一座城市生活,我和茵茵只想你平安。」
王志鐵放下碗筷,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安穩,給足她安全感:「不用擔心,這場戰鬥,我必勝。而且這一戰過後,再也不會有源源不斷的敵人找上門,我們可以徹底迴歸安穩日子,再也不用分開,再也不用日夜擔憂。」
「天宮一直躲在暗處玩弄陰謀,拿捏軟肋,糾纏不休,今日正午,我會徹底斬斷所有禍根。」
苑念黎看著他篤定的眼神,長長呼氣,最終點頭,不再多言追問。她選擇無條件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相信他可以護住自己,護住整個家。
早飯過後,茵茵趴在客廳地毯上安靜玩積木,苑念黎收拾餐桌,王志鐵獨自走到別墅庭院之中,站在綠植之下,閉目凝神,神識再次鋪開,全方位探查全城動向。
遠處高空雲層之內,十道死寂冰冷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江城,氣息厚重壓抑,不帶任何活人情緒,只有純粹殺戮,正是天宮禁地解封的十尊至尊死衛。它們無視空中航線,橫穿雲層,速度極快,嚴格按照指令,鎖定夜梟體內空間信物的座標,直奔市中心林家大廈。
同時,別墅外圍六名天宮暗線依舊死守觀測點位,一動不動,全程記錄別墅內外一舉一動,即時同步畫面傳回天宮總部大殿。
地下審訊室之內,氣氛壓抑死寂。
夜梟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指尖緊緊攥著胸口一枚黯淡無光的黑色菱形晶石,正是那枚可以鎖定王志鐵氣息的空間定位信物。他低著頭,斷臂殘肢時不時傳來刺痛,眼底佈滿血絲,一夜未眠,內心掙扎到極致。
隔壁隔間,修為盡廢的黑袍密使靠著牆壁,氣息微弱,聽到上方樓宇傳來的細微動靜,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隔著隔牆再度出聲:「正午馬上就要到了,至尊死衛馬上抵達戰場,你現在心裡,到底還有幾分勝算?」
夜梟抬眼,看向空白牆面,臉色冷漠,語氣冰冷:「有沒有勝算都無所謂,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天宮已經傾盡底牌,我也賭上了所有,要麼王志鐵死,要麼我們全部覆滅。」
「你明明知道必敗,何必還要執著。」密使輕輕嘆氣,滿是疲憊,「我身在天宮,清楚至尊死衛的實力,它們防禦力無敵,招式狠厲無解,可依舊破不開王志鐵的防禦。昨夜他隔空秒殺十名修羅死衛,手段深不可測,十尊至尊死衛,依舊不夠看。」
「夠不夠看,不是你說了算。」夜梟冷笑一聲,眼底燃起偏執的火光,「別忘了,天宮還有後手,別墅外圍還有牽制力量。只要王志鐵心繫家人,大戰之時必然分心,只要他露出一瞬間破綻,就是死衛絕殺的機會。」
密使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道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你從頭到尾,都在寄希望於旁門左道,寄希望於牽制軟肋,從來不敢堂堂正正和他一戰。武者之爭,講究武道本心,你執念纏身,心術已亂,從一開始,你就輸了武道,也輸了戰局。」
「閉嘴!」夜梟猛地低吼出聲,情緒瞬間失控,「你不懂我的痛苦!我失去右臂,勢力覆滅,流亡域外三年,受盡冷眼屈辱,我憑什麼不能用一切手段復仇!成王敗寇,只要能殺他,無論什麼手段,都是正確的!」
隔牆再次陷入爭吵,監控室內的近衛全程錄音記錄,一字不差同步上傳給王志鐵。
庭院之中,王志鐵聽完傳回的審訊錄音,神色毫無波瀾。
夜梟早已被仇恨吞噬,徹底迷失本心,再也拉不回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時針緩緩指向十一點半,距離正午總攻,僅剩半小時。
微風驟停,整片江城上空的氣流驟然變冷,晴空之上雲層快速聚攏,白晝天色快速暗沉下來,明明是正午前夕,天空卻如同黃昏一般昏暗無光。
巨大的陰影籠罩整座林家大廈,十道身披厚重漆黑重甲。身形兩米有餘的高大身影,破開雲層,緩緩懸浮在大廈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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