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鐵端著杯子的右手食指在玻璃壁上輕叩了一下。
「陳專員,看您的站位,似乎對這艘船的承重設計很感興趣?」
一道帶著濃重斯拉夫口音的英語從身後飄過來。
王志鐵沒有回頭,只是把杯子放低了半寸。
走過來的是個光頭大漢,身穿一套不合身的寬大燕尾服,右耳垂掛著一枚黃銅彈殼耳墜,滿臉橫肉被領結勒得通紅。
東歐最大的重武器掮客,雷蒙。
雷蒙手裡晃著半杯威士忌,冰塊撞擊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動,兩隻渾濁的眼珠子在王志鐵臉上來回刮動。
「南美搞銅礦的,什麼時候也開始穿義大利老裁縫的手工料子了?」
雷蒙往前壓了半步,身軀龐大得像一頭直立的灰熊,語氣裡滿是試探。
「礦山泥巴多,洗乾淨了總得見人。」
王志鐵轉過身,抬手把香檳杯擱在侍從端過來的托盤裡。
「雷蒙先生的遠東防空飛彈批文,好像上週在赫爾辛基被海關扣了三船。」
雷蒙臉上的肥肉抽動了一下,握著酒杯的大手下意識收緊,指節骨泛起青白。
這批貨是他壓上大半身家的買賣,走的是極隱秘的暗線,整個公海知道內情的不超過三個人。
「你到底是誰的人?」
雷蒙聲音粗重起來,身子往前傾斜,帶著一股刺鼻的雪茄焦油味。
「買礦石的人。」
王志鐵語氣平淡,甚至沒有直視雷蒙的雙眼,視線投向了二層中庭那面懸掛在管絃樂隊上方的巨大液晶屏。
「雷蒙先生如果有空關心我的西裝,不如去確認一下甲板救生艇的配額夠不夠。」
雷蒙一愣,剛要扯著嗓子發作,耳麥裡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電子嘯叫。
不僅是他,大廳內幾十名暗藏的僱傭兵小隊長同時伸手捂住了耳孔。
悠揚的小提琴聲戛然而止。
樂手們的手指僵在琴絃上,揚聲器裡傳出刺耳的交流雜音,像是有兩塊生鏽的鐵板在互相刮擦。
大廳正中央,那面原本播放著瑞士阿爾卑斯山脈風光的超清主螢幕猛然黑了下去。
賓客們的交談聲像被剪刀掐斷,幾個正在碰杯的歐洲銀行家停下動作,面面相覷。
兩秒鐘後,螢幕重新亮起刺目的白光。
畫面中央出現了一間極盡考究的復古書房,背後是整面牆的紅木書架,上面擺滿了皮質精裝的外文典籍。
一個身穿銀灰色西裝的男人正坐在高背真皮沙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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