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組越洋加密程式碼在王志鐵拇指底下又閃了三次,間隔精確到秒。
王志鐵沒接。
他把終端翻過來扣在掌心,抬頭掃了一眼落霞谷口被金色光壁圍住的兩千多名俘虜。趙玄極跪在最前排,腦門貼著碎石地面,後脊樑的骨頭一節節突出來,像條脫了水的死魚。
“沈振宏。”
沈振宏拄著指揮刀走過來,軍靴踩在泥漿裡咕嘰作響,左肩上的止血帶滲出一圈暗紅,他渾然不覺。
“這東西交你保管,頻道別斷。”王志鐵把衛星終端丟過去,“對面什麼時候打進來,讓通訊兵逐條記錄。”
沈振宏接住終端,低頭看了一眼那串西歐區號,拇指搓了搓外殼上萬象盟的飛雁徽記,沒多問,塞進胸口內袋。
王志鐵轉身踏入虛空,一步跨回八百里外的海城。
三天後,海城中心廣場。
六根臨時豎起的旗柱上掛著江南盟的玄底金紋戰旗,廣場四周拉起了三道安檢線,武裝督查隊每隔十步站一個人,手裡端著的不是禮儀用的花架子,是落霞谷前線撤回來的實戰步槍。
廣場正中搭了一座三尺高的石臺,沒有紅毯,沒有花籃,檯面鋪的是落霞谷挖出來的青石板,邊角還帶著炮火燎過的焦黑痕跡。
這是苑念黎的主意。
她說典禮用的每一塊石頭都要從前線拉回來,讓到場的人看看江南拿什麼換來的安寧。
上午九點。
海城總督周正元第一個到場,穿著筆挺的藏藍色中山裝,胸口別了一枚老式的大夏共和國勳章。他身後跟著省府六個廳局的主官,文職系統來了大半,排成兩列站在石臺左側。
右側站的是武道世家。
江南四大家族的家主全部到齊,打頭的是顧家老太爺顧明遠,八十七歲,坐著輪椅,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兩隻枯瘦的手搭在膝蓋上,眼皮半耷拉著,看不出喜怒。
顧明遠身後站著的年輕人替他推輪椅,目光在廣場上那些荷槍實彈的督查隊員身上轉了一圈,嘴角抿得很緊。
邵蘭雅站在文官佇列和武道世家之間的空檔,穿了一身素白的西裝套裙,手裡沒拿公文包,兩手交疊在腰前,姿態恰到好處——既不靠文官那邊,也不沾武道世家的邊。
林振海湊到沈振宏耳邊:“邵家那女人站位挑得精。”
沈振宏掃了一眼,沒接話,右手按著腰間新換的指揮刀,目光盯著石臺後方的通道入口。
九點十五分。
王志鐵從通道里走出來。
黑衫換了一件新的,袖口照樣挽在小臂,腰間沒掛刀。他身後跟著苑念黎,白裙換成了一套深灰色的收腰制服,頭髮紮成利落的低馬尾,左手腕上戴著一隻窄面的黑色資料終端。
廣場上原本嗡嗡的議論聲在三秒內壓到了零。
不是因為威壓。王志鐵從出關之後就沒有刻意釋放過半點氣機。
是因為三天前那場從天而降的碾壓,已經把所有多餘的心思替在場每個人掐滅了。
王志鐵踏上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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