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鐵關上終端螢幕，將黑匣子扔回領航員懷裡。
「轉運專機準備好了麼？」
「報告總教官，海軍第三飛行大隊的運-20改裝機已經在舟山基地待命，加滿油料，航線直飛海城。」
王志鐵合上雙眼，雙臂環抱在胸前：
「通知海城，不用儀仗，不準封路。」
「我只想安安靜靜喝口熱茶。」
「是！」
直升機穿破厚重的積雨雲層，朝著大陸架的方向急速掠去。
兩個小時後。
舟山軍用機場跑道上，銀灰色的噴氣式專機滑跑衝刺，呼嘯著刺入長空。
舷窗外，原本暴虐的海浪逐漸被江南特有的連綿青山與水網取代。
機翼下方掠過長江入海口的漫漫黃水，再往前，便是高樓林立。煙雨迷濛的海城輪廓。
王志鐵靠在柔軟的航空真皮座椅上，指尖摩挲著口袋裡那枚刻著「袍澤同心」的舊軍牌。
七年暗戰，兄弟的反目，財閥的算計，在奧古斯都號傾覆沉底的那一刻，終於塵埃落定。
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一種洗淨鉛華後的空曠。
那些死在黑天鵝峽谷的孤魂，那截斷在黑水河底的刺刀，都在今日找到了歸宿。
世間因果，至此兩清。
「塔臺呼叫專機，跑道已清空，地面風速四級，微雨，允許降落。」
機載廣播裡傳來海城塔臺清脆的引導聲。
起落架重重砸在溼滑的瀝青跑道上，摩擦出一道白色的水霧。
專機在滑行道上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了機場最偏僻的一處獨立停機位前。
舷梯車迅速對接。
地勤人員在下方拉開了警戒線，沒有紅地毯，沒有大批軍政要員的簇擁，只有幾輛黑色的紅旗轎車靜靜停在雨幕中。
艙門緩緩開啟。
海城深秋的細雨夾雜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迎面撲在王志鐵的臉上。
帶著熟悉的溼潤與微涼。
王志鐵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的黑色羊絨大衣，領口微敞，踩著臺階一步步向下走去。
靴底踏在滿是積水的停機坪水泥地面上，激起微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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