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聲音撲在耳廓上,喑喑啞啞的。
他視線沉沉落在她臉上,帶著病中的暗沉與灼熱。
時芙咬著唇瓣,拿著調羹的手竟莫名發起了顫。
只覺得如今的殿下總是與從前多了許多的不同。
湯匙擦過瓷器邊緣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時芙低頭捧著藥碗,指尖輕顫著舀了一勺藥,又是遞到了殿下的嘴邊。
「便是這樣餵了……」
榻上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乖順地張了嘴,將湯匙中的藥汁盡數吞了下去。
大抵是因為尚在病中,殿下吞嚥間略有些艱難。
喉結滾動,幾滴乳白色藥汁順著唇角緩緩滑落,沾在飽滿的唇瓣上,暈開一點溼痕。
殿下的唇形本就生得好看,線條圓潤飽滿,此刻被藥汁濡得微微發亮,色澤愈發濃豔。
平日裡冷漠矜貴,此刻病中卻是脆弱的不成樣子。
偏偏唇上那點溼潤與飽滿,又豔又欲,勾得人不敢細看,又移不開眼。
「在看什麼?」
男人聲音輕輕的,發著啞。
時芙的心尖無端的發緊,指尖顫抖的是更加厲害了。
「沒……沒什麼……」
她原本滿滿的一勺藥,被她這樣一抖,便只剩了半勺,又是顫顫巍巍的便往男人的嘴邊遞。
裴執玉抬眸,瞧見女人惶恐的神情。
近在咫尺的女人氣息清淺,指尖偶爾擦過他的唇角。
便這樣一勺一勺地喂著,偌大的臥房霎時安靜了下來,只餘瓷器摩擦發出輕輕響。
藥汁好似稀釋了時間,讓一切都慢了下來,叫鼻尖那股甜膩的氣息是越發濃郁。
好似一勺一勺地吞嚥下火,撩得他身上的寒症消了,整個人卻燒得滾燙。
叫人的心中忍不住生出極盡齷齪的卑劣念頭。
將眼前的這個吝嗇的女人,連同她手中的這碗藥,一同拆骨入腹。
裴執玉心神不寧地壓了壓眉骨,又是驟然掀開鳳眼——
瞧見的竟是女人腮邊一連串的淚。
淚水似珍珠似得一顆顆往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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