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沈星灼的手輕輕點著絹本上的繡字,微微斂眸,似乎是陷入了回憶。
在她年紀還小的時候,師父見她在理解經義玄章上頗有天賦,便常常出些經本「變形」的題目來考教她。
那時,她幾乎日日都要解開一道師父自創的隱語。
師父總說:「大道無形,文字有形。最高明的文字是讓讀字的人不見字,只見天地。」
而眼前絹本上的文字,和往日那些題目幾乎如出一轍。
師父出題的邏輯,大多時候是以春秋筆法寫微言大義,言在此而意在彼,藉由表面文字構建對立語境來迷惑她。
沈星灼抬眸看向窗外,伸手試圖撈住一縷月光。
「這月光就是提示。」她措了措辭,繼續輕聲道:
「在我們玄門的說法中,往往是講星宿不移,列曜恆長。」
「但今夜,我看到了空中有『蔽天雲』,讓星象生出了異色。
雖說怪談本來就是陰濁氣盛的產物,但星變示警依舊意味著天機晦澀。
這也就是說天選者在怪談中所見到的一切皆有可能是被扭曲甚至篡改的資訊。」
「但如此種種反而更凸顯『天象』,或者說是『天候』,也是這文字謎題的一環。」
沈星灼放慢了語速,留給觀看天幕的人消化的時間後,又繼續娓娓道來:
「至此,破解這道題的核心資訊我們就都知道了。」
「第一點:閱讀絹本有固定的順序。從之前那句話簡單理解而言——
起筆為一,要核心提煉第一句;次第再至五,便是要第二句和第五句。以此類推,最後要取第七句。」
「第二點:這本《女誡》的核心是規訓。我們不管怎樣解讀,都必須萬變不離其宗。因此句子中的規訓詞也是這些題的題眼。」
「第三點:月光下才浮現的那句話中還有一句重點,就是『忽有『雲』字出岫』。」
她稍稍加了點重音,突出了雲字。
「而這『雲』字,恰好與蔽天雲相對應。蔽天雲遮蔽星象,是以也要關注出現『天候詞』的句子。」
「那麼總結而言,解開這道謎題的核心三點便是——順序。規訓。與天候。」
沈星灼深深吸了口氣。
這怪談中的「氣」實在太過渾濁,一口氣說這麼多,讓她有了缺氧的感覺。
她重重按了按自己的手心,驅散了腦中的眩暈感。
就在她停頓的時候,觀看天幕的人再次被她折服。
【我做筆記的手速都快起飛了!】
【起飛算什麼?我低頭撿了根筆,再抬頭就什麼都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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