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隨著他的視線望去———
漢斯生得高挺深邃，金髮灰眸，面容帶著西洋人的硬朗凌厲，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裝，周身氣場冷硬肅殺。他端著酒杯環視全場。
二人沒有主動上前搭話。
角落裡的一對男女引起漢斯的注意———
男人身形挺拔凌厲，眉宇間自帶一方軍閥鐵血氣場。
身旁的女子容貌絕色，氣質矜貴。
漢斯混跡東方多年，對東臨的勢力格局瞭如指掌。他一眼便認出，這是掌握東臨大半兵權。手段狠絕的督軍霍衡旭。
他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端著酒杯徑直朝著無人的露臺卡座走去。
剛坐下，他便朝著霍衡旭微微舉杯致敬。
霍衡旭牽著林綰的手從容的走到卡座前，二人從容落座。
他直接開門見山：“漢斯先生，我知道你手上有一批最新式的德式毛瑟步槍與迫擊炮彈藥，我需要整單貨，全數吃下。”
漢斯指尖輕晃酒杯，琥珀色酒液緩緩搖曳，眸光審慎：“霍督軍，這批軍械價格極高，且風險極大，你們官府命令嚴查，你應當清楚其中利害。”
霍衡旭語氣篤定，：“價格我可以給到你滿意的數，全款現金，今夜即可敲定定金。”他氣場強勢：“至於風險，我霍衡旭的地界，尚且護得住一筆合規交易。”
漢斯沉默片刻，正要開口回應———
一道帶著陰翳的男聲驟然打斷交談，語氣裡裹挾著不服管束的戾氣。
“霍督軍倒是好眼光，這般精良軍械，可不是一人就能獨佔的。”
三人聞聲望去，來人是地方駐軍鎮守使陸振邦。此人手握部分地方兵權，不肯歸順霍衡旭的排程管轄，暗中一直積蓄力量，處處伺機與之抗衡。
他帶著兩名隨從緩步停在卡座外側，目光輪番掃過二人，嘴角勾起算計的笑意：“漢斯先生，霍督軍出多少錢，我都比他多一半。”
他丟擲優厚條件施壓：“我的駐地邊界關卡把控寬鬆，貨物轉運沒有層層阻礙，交割流程更快。這批軍火若是交由我接手，你獲利只會更多。”
當眾抬價爭搶軍備，意圖藉著這批武器壯大自身實力，以此撼動霍衡旭在東臨的地位。
空氣瞬間陷入凝滯。
霍衡旭眉眼覆上冷冽威嚴，看向陸振邦，“陸鎮守使真是財大氣粗，連本督軍的東西都敢搶。”
陸振邦絲毫不懼，目光死死盯著霍衡旭。
漢斯神色漸漸凝重，陷入兩難權衡。
一直安靜坐在霍衡旭身側的林綰抬眼看向神色猶豫的漢斯，用流利的德語：“漢斯先生，交易最重要的是無後患。陸鎮守使麾下管轄混亂，私兵割據亂象叢生。這批精良軍火一旦流入他的地界，極易外流。滋生事端。屆時官府介入查辦，您的據點庫房會遭到查封，口岸通行許可權也會被限。”
“不止如此，事情鬧大後還會牽扯海外供貨線路，您辛苦搭建的貿易網路都會受損。圈內也會認定合作風險過高，再難招攬新的買家。”
“反觀我的丈夫執掌東臨兵權，地界安穩。所有交易流程均可嚴密封鎖，絕不會給你招來無端麻煩。”
陸振邦聽不懂二人的德語對話，只看見林綰輕言細語片刻，原本猶豫的漢斯目光已然徹底偏向了霍衡旭。心底莫名生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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