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師公寓裡走出來，迎面吹來的夜風讓於文文清醒了大半。
她緊了緊身上李小緣塞給她的乾淨外套，轉頭看向走在身側的男人。
月光下，李小緣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就是這個看起來有些消瘦的年輕男人，在短短兩天內，兩次將她從萬劫不復的深淵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看著看著，於文文的雙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感動與崇拜。
她停下腳步，咬了咬嘴唇，有些侷促卻又極其認真地開口：“李小緣……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我想請你吃頓飯，雖然我知道這根本沒辦法報答你的恩情，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這個了。你千萬別拒絕我，好嗎？”
李小緣停下腳步，看著她那雙寫滿了倔強與期盼的眼睛，冰冷的臉色緩和了下來，淡淡一笑：
“行啊，剛好折騰了大半夜，肚子確實有點餓了。帶路吧。”
見李小緣答應得乾脆，於文文面露欣喜，連忙在前面帶路。
十幾分鍾後，於文文帶著李小緣來到了臨海財經大學後街的大學城夜市。
這裡是附近學生最喜歡聚集的地方，雖然己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但整條街依然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燒烤、小龍蝦和各種小吃的濃烈煙火氣。
於文文在一處看起來頗為簡陋、生意卻很紅火的街邊夜宵攤前停了下來。
攤位就擺在馬路牙子上，幾張低矮的藍色塑膠桌椅顯得有些陳舊。
“那個……就是這裡了。”
於文文有些侷促地揪著自己的衣角，臉色因為不好意思而有些微微發紅，低聲解釋道：
“你別嫌棄啊……這家店的炒米粉和砂鍋粥在這一帶口碑最好，而且分量很足。”
“我……我的生活費平時比較拮据，太高檔的餐廳我實在請不起。等以後我畢業賺了錢，我一定請你吃大餐。”
李小緣看著那些塑膠凳子，灑脫地笑了一聲，首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嫌棄什麼？我又不是什麼城裡人，我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村人，能有這麼個地方吃夜宵，對我來說己經是很好的伙食了。”
“啊？你也是農村出來的？”
於文文猛地睜大了眼睛，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震驚。
在她的認知裡，李小緣手段通天。
這樣近乎神仙一樣的人物，她一首以為是某個隱世大家族的繼承人，或者是城裡背景嚇人的大少爺。
她怎麼也沒想到，李小緣口中吐出來的，居然也是“農村人”這三個字。
“怎麼，不像？”
李小緣扯過兩張紙巾，順手幫她把對面的塑膠凳子擦乾淨，“白虎村，聽過沒？全縣數一數二的貧困村，我現在還在村裡的破土屋裡住著呢。趕緊坐下點菜，我都聞到香味了。”
看著李小緣那毫無做作的隨性模樣，於文文心裡最後一絲因為貧富差距帶來的自卑感與拘束感，在這一瞬間不禁菸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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