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晨見到他哥之後都楞了,自林哥離開之後,他哥頭一次這麼精心地打理自己。
陸珩笑了笑,他走過來,站在程晨面前,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領帶。
“從今日起,公司便交到你手上了。”陸珩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堅定和信任,
“我相信你,一定能坐好這個位置。”
程晨看著他哥,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在喉嚨裡打了好幾個轉,最終一個字也沒能出來。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不管陸珩說什麼,叮囑什麼,他都只是站在那裡,點頭。
陸珩又叮囑了幾句,就準備離開了。他轉過身,腳步還沒邁出去,手臂就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了。
那隻手用了很大的力氣,陸珩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頭,看著程晨。程晨的眼眶已經紅了一圈,嘴唇緊緊抿著。
陸珩沒有掙開那隻手。他只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程晨的肩膀,像是安撫一般,
“快去吧,”陸珩的聲音溫和如常,“有些儀式還需要你在。你表哥也還在等著我做催眠治療。”
程晨的手攥得更緊了。終於,他的手垂了下來,垂在身側,還在微微發抖。
陸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沈穩的聲響,越來越遠。
陸珩來到治療室的時候,紀衍川已經等候多時了。
紀衍川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隻銅鈴,正低著頭用手指摩挲著鈴身上的紋路。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陸珩身上的那一刻,挑了挑眉。
“喲。”紀衍川把銅鈴放下,上下打量了陸珩一番,嘴角慢慢翹了起來,“每次來我這裡治療,都穿得這麼俊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我呢。”
陸珩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短,帶著一種難得的鬆弛。他在椅子上坐下來,隨手鬆了松領帶,格外隨意。
“程晨今天正式接管公司,”陸珩說,“所以上午去公司看了看他。穿得正式些比較好。”
“嗯。”紀衍川點了點頭,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式的,又不太正經的調侃,“陸程晨正式接手公司?你倒是放心。”
在他眼裡,程晨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孩,會闖禍,會頂嘴,會被他哥罰跪,還會下藥。就這麼一個小孩,突然要把整個陸氏集團交到他手裡,換成誰不得多掂量掂量?
陸珩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驕傲,有篤定,還有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他能做好。”
四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紀衍川沒有再說什麼。他轉過身,從桌上拿起那隻沙漏,又拿起銅鈴,在手裡掂了掂。銅鈴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叮鈴鈴叮鈴——”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躺下吧。”
陸珩順從地在躺椅上躺下來。他將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十指輕輕搭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透過那一片純白,不知道看到了什麼。那目光裡少了平時的沈鬱和緊繃,多了幾分少見的溫柔和懷念。
紀衍川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銅鈴,輕輕晃了晃。
“叮鈴鈴叮鈴——叮鈴鈴叮鈴——”
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開來,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這一次,紀衍川沒有直接讓陸珩閉上眼睛。他握著銅鈴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身體前傾,看著陸珩的眼睛,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