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亦寧“嘖嘖”了兩聲,蹲下身,急忙把心音拉過來。
他用指腹輕輕抹掉心音臉上的淚痕,看見那白嫩嫩的臉頰上微微發紅,甚至有些腫了,可想而知,這小可憐被陸林親得有多狠。
“心音寶寶,不哭了不哭了。”虞亦寧從包裡摸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在心音面前晃了晃,
“我給你買了玩具哦”
盒子拆開,是一隻毛茸茸的棕色小熊,穿著黑色的小馬甲,肚子上縫著一個蝴蝶結。心音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可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已經亮了。他伸出兩隻小手,把小熊緊緊抱進懷裡,終於不哭了。
不遠處,陸林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目光從心音臉上移到那隻小熊身上,又從那隻小熊身上移開,面無表情。他對玩具從來不感興趣。
若要問他對什麼感興趣,大概只有心音了。
兩個人要一起上學,一起吃飯,甚至要一起睡覺。
程晨試過讓他們分床睡,只試了一次。
那一次陸林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不是哭鬧,不是發脾氣,就是不吃。把飯菜端到他面前,他看一眼,轉過頭,什麼都不說。程晨嚇壞了,從那以後,再也不敢提分床的事。
有時候程晨半夜起來喝水,路過兩個孩子的房間,會輕輕推開門看一眼。
暖黃色的小夜燈下,陸林總是側躺著,一隻手搭在心音身上,被子被扯得嚴嚴實實,把心音裹得像一個蠶蛹,連腳趾頭都沒有露出來。而他自己,半個肩膀都露在被子外面。
陸林太過於成熟。這是程晨在接觸過程中越來越確認的一件事。
不是會背幾首唐詩,會算幾位數加減法的早慧,而是那種骨子裡的,不屬於一個孩子的穩重和剋制。他會安靜地聽完大人說的每一句話,會在心音哭的時候伸出手替他擦眼淚,會在程晨疲憊的時候端來一杯放在他手邊的溫水。
可心音不一樣。
心音跟正常孩子一樣,會哭會鬧會撒嬌,會因為一顆糖開心半天,會因為摔了一跤哭得驚天動地。
這種情況,有好有不好。
好的是,陸林不會欺負心音。他護心音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在外面誰要是敢碰心音一根頭髮,他那個冷冰冰的眼神能把比他高一頭的孩子嚇退三步。
可壞處也顯而易見,陸林的佔有慾太強了,強到已經引起了心音的恐慌。心音現在對陸林的靠近產生了本能的恐懼,只要陸林的臉湊過來,心音就忍不住害怕地捂住自己的臉頰,生怕被咬。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兩年了。
程晨好話說盡,道理講透,軟的硬的都試過了。
沒用。陸林聽的時候不點頭也不搖頭,聽完之後該怎樣還是怎樣,像一個已經打定了主意的,誰也勸不動的成年人。
程晨已經徹底沒招了。
“虞亦寧,你別楞著啊!”程晨坐在沙發上,絕望哀嚎道,“趕緊給我支個招!”
他幽幽地看著面前那兩個小孩,一個抱著小熊乖乖坐著,一個站在窗邊面無表情。他嘆了口氣,
“有這兩個孩子,你看看我,一大把年紀了,連戀愛都沒談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