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們那卡還挺有趣的,分好幾種顏色,聽說最高級別的是金卡。”
江宥禮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手裡的水果從指間滑落,圓滾滾地滾出去。那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記憶裡某個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角落顏色。
分等級的卡。
他站在路邊,周圍的喧囂忽然變得很遠。
那天下午,手機震了一下。沈麟發來訊息,
“晚上同學聚餐,晚點回來,別等我。”江宥禮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有回覆。
計程車停在賭場對面。江宥禮付了足夠多的錢,他坐在後座,車窗搖下一道縫,目光穿過馬路,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手機還亮著,螢幕上是沈麟發來的那條訊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路邊攤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又一家家收攤關門。馬路上的人流從喧囂變得稀疏,最後只剩下零星幾個醉漢和流浪狗。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好幾次,眼神從困惑變成了無奈,但看在鈔票的份上,始終沒有開口。
江宥禮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許兩個小時,也許三個小時。
夜風從車窗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把他的指尖吹得冰涼。
終於,那扇門開了。
一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是沈麟。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領口微敞,頭髮比出門時長了一些,垂在額前。他的表情很冷淡,冷淡到近乎漠然,和在家裡那個會對著他笑,會撒嬌說“手疼”的少年判若兩人。
身後跟著兩個人,姿態恭敬得像是在護送什麼重要人物。
沈麟停下來,側過頭,對身後的人說了句什麼。那人立刻雙手奉上一隻盒子,彎腰的角度近乎九十度。沈麟開啟盒子,取出一隻表,不緊不慢地戴在手腕上,然後微微抬了抬下巴,那人便識趣地退後,轉身消失在了賭場的門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
江宥禮的手開始發抖。
那些他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些他以為沈麟不知道的監聽裝置,那些他以為沈麟的聽話乖巧,全都不是他想的那樣。
沈麟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手錶裡的竊聽器沈麟都一清二楚。
而他之所以不拆穿,不是因為不懂,是因為不需要。
因為沈麟從一開始,就握著這個棋局的主動權。
他有記憶。
沈麟有上一世的記憶。
手機在掌心震動起來。江宥禮低下頭,看著螢幕上跳出的名字。然後他抬起頭,隔著車窗,看著不遠處那個剛剛戴好新表的少年舉起了手機。
他劃過了接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