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悄悄退回房間,拿出手機給燕燚發了條微信。
“我在樓上寫劇本,還差一點就收尾,你先陪我爸聊會兒天。”
燕燚回得很快,“好。”
客廳裡。
謝父目光狀似不經意地往樓梯的方向瞥了一眼,開口問:“怎麼小魚還不下來?她不知道你來了嗎?”
燕燚從容地回答:“她知道的,謝叔叔。”
“不過她現在手頭的工作到了關鍵時候,正在忙。反正我今天下午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等她一會兒也沒什麼。”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的不耐,反而處處透著對許之魚工作的理解支援。
“小燕,如果你和小魚是打算長久在一起的,那你......會介意她現在這個工作嗎?”
他頓了頓,將問題說得更清楚一些,“你也知道,她做編劇這一行,有時候為了採風跟組,天南地北地跑,一年到頭,說不定也沒多長時間能待在家裡。”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也是許多感情走向終結的導火索。
事業與家庭,對於一個事業心強的女性而言,總是一個難以兩全的困境。
燕燚卻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沒有。
“那怎麼會?”
“謝叔叔,我從來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她能做自己喜歡並且擅長的工作,我為她感到驕傲還來不及,怎麼會介意?”
“我希望她永遠都能像現在這樣,為了自己的熱愛閃閃發光,而不是被一段感情或者婚姻所束縛,被迫放棄自己的追求。我跟我們家都沒有那麼刻板守舊的要求,覺得女人就必須要怎麼樣。”
“況且,我工作到如今的地位,也擁有一定的自由。不管她在哪個地方,我都能給出我應有的陪伴。”
“距離和時間,對我們來說,從來都不應該成為障礙。”
這話簡直是說到了謝父的心巴上。
這一瞬間,他甚至有些恍惚,彷彿透過燕燚,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謝母在嫁給他之前,曾是一位小有名氣的青年歌唱家,嗓音清亮前途無量。
在他們戀愛初期,她還沒少跟著歌舞團天南地北地巡迴演出,一走就是一兩個月。
那個年代的通訊遠不如現在發達,思念只能靠昂貴的長途電話和遙遙無期的書信來傳遞。
身邊的朋友不止一次勸過他,說這樣的戀愛太辛苦,女方的事業心太強,不是過日子的人。
可那時的他,也是像燕燚現在這樣,給予了全然的支援與理解。
他為她的才華而驕傲,為她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模樣而心動。
只要工作能抽出哪怕一兩天的空隙,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買上一張火車票,帶著一捧最新鮮的花,千里迢迢地趕到她演出的城市,在她謝幕的那一刻,出現在臺下的人群中,給她一個驚喜。
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謝父眼中的審視變成了溫和的笑意,隨即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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