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婆婆,這輩子可享福了,不知道老太婆能有多少事兒。”
段舒雲冷冷道:“老太太住院那半年,一個勁兒地抱怨衣服硬,扎得慌,鞋底兒薄,走不了路。”
“給我弄個縫紉機,讓我給她親手做衣服,做鞋墊兒,不是我親手做的她不穿。”
賀珂這輩子就沒見過這樣的事兒,追問:“那你做沒?不做她饒得了你?”
“當然不可能做。我哪會做衣服納鞋墊兒啊!餘潛拿錢找人,裝是我做的,給糊弄過去了。”
簡明玉在一旁聽著,不住直咽口水。
她忽然覺得在世上諸多婆婆裡,楊飛躍他媽或許還算好的。
至少不像餘家老太太想著法兒地磋磨人。
瞥了簡明玉一眼,段舒雲笑道:“可別把你嚇著了,到你們這代,應該再沒有那樣兒的婆婆了。”
難說。
簡明玉默默地腹誹著,看已經能看到布行,便問:“段姨,你想要什麼褂子?純色的還是條紋的?華達呢還是麥爾登呢?”
段舒雲頓時和老鼠進了米缸一樣,在諸多布行裡閒逛起來。
賀珂跟在她身後,也一樣一樣地試那些上好的純羊毛毛呢布。
簡明玉看她倆挑得熱火朝天,一時用不著她,便也掉頭去買自己用得著的布。
她和賀珂、段舒雲身份不一樣,她倆看的高檔進口呢絨,簡明玉現在買不了。
唯有那種純羊毛的高檔呢絨,如今還需要毛料券。
簡單逛了一圈,快速買完東西,簡明玉回頭去找段舒雲和賀珂。
段舒雲挑了四五樣布在糾結,賀珂已經買好一塊兒雀黃的純羊毛大衣呢,看了看簡明玉手裡拿著的東西。
“買了什麼布啊?真絲和毛線?”
賀珂上手摸了一把,嚯了一聲:“織錦和羊絨?誰家結婚啊?”
簡明玉臉一紅,說:“賀姨,您別開我玩笑了。這布天青色的,結婚才用不著呢。”
賀珂繼續開她玩笑:“你可別買了人家賣不出去的滯銷貨。”
“不是......真的是好布,我挑了半天才挑中這個顏色。”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瞧你選這顏色。布是天青,線是白的、靛藍和醬色。挑點兒鮮亮的顏色,年輕人,別死氣沉沉的。”
簡明玉抿抿嘴,默默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