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彌的呼吸終於均勻了一點，像是從剛才的噩夢緩過來，瞳孔還有點渙散，虛虛地落在仍然半跪在她腳下的男人身上。
指尖顫抖了一下，似乎還殘留著剛才把布料塞進卓川嘴裡時的觸感——
那布料薄的幾乎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溫熱和溼潤。
她緩過神來，抬眼看去，卻見卓川仍然咬著那團布料，沒有鬆口。
唾液將它徹底濡溼了，原本乾燥的棉質變得半透明，緊貼著他的下唇。
男人的唇瓣偏厚，唇色有些寡淡，像是無色無味的麵包，只有咬下去才知道芯是鬆軟的。
季彌很早之前聽別人說厚嘴唇的男人性格會老實又本分，特別是卓川這種五大三粗古銅色肌膚的男人。
寸頭下面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繃得很緊，可那雙眼睛卻乖順地垂，他真的沒再動過。
季彌的耳尖又燙了起來，想到了剛才她造成的意外，不，也不算她，都怪宋舒然。
季彌別過臉：“你還咬著幹什麼……哎呀，趕緊去扔了，我先去洗澡。”
她說完就轉身，快步走向臥室，背影瘦瘦小小的，運動背心下的肩胛骨隨著步伐輕輕聳動。
背影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卓川看著她消失在門口，他失望地垂下眼，喉結滾動，將那團被口水浸透的布料往齒間又送了送。
甜膩的香氣己經化在了口腔裡，和唾液混在一起，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盯著掌心裡空蕩蕩的紋路，忽然極快地將那團布料從嘴裡取出來，神色不明地盯著。
＊
臥室裡拉著厚重的遮光簾，一片昏暗。
宋舒然陷在床中央，黑髮鋪散在枕頭上，呼吸綿長而平穩。
她還在倒時差，昨晚斷斷續續地醒，每次醒來都要把季彌往懷裡箍得更緊些。
季彌每次都迷迷糊糊地像個春捲一樣又被裹起來。
她輕手輕腳地開啟衣櫃，抽出浴巾和睡衣，又輕手輕腳地退出來，連呼吸都屏住了幾分。
她沒自己臥室裡的浴室，而是拐進了客廳的公共浴室。
季彌怕吵到宋舒然補覺，待會還要吹頭髮，弄出的動靜不小。
運動完沖澡最是舒爽，熱水從花灑裡傾瀉而下，把她從頭澆到腳，沖走了最後一絲窘迫的燥熱。
她快速搓洗了一番，手臂都酸了，皺著眉，決定今天絕對不出門——
不然這個澡和頭都白洗了。
她擦著頭髮出來，在沙發上坐下，剛要伸手去夠吹風機，一隻古銅色的大手卻先一步拿了起來。
“我來給你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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