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少野張了張嘴，他看著季彌的臉，那麼小的一張臉，下巴尖細細的，說話的時候唇珠會輕輕翹起來。
她明明在和他商量，語氣溫溫軟軟，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又讓她為難了。
……他明明很努力的想要聽話，卻每次都忍不住。
“……嗯。”孟少野沉默了一瞬，脊背塌下去半截。
季彌的心尖軟了一下，她伸出手，掌心覆上他毛茸茸的頭頂，揉了揉：“好。”
孟少野的頭髮在上理髮被剪得有點短，髮質粗硬，蹭在掌心有些扎人。
他被摸得舒服，喉嚨裡滾出一聲模糊的咕噥，卻沒敢再纏上去，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她們騰出空間。
季彌轉回去握住薛曉雪的手。
薛曉雪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節和虎口處有薄薄的繭，是打拳留下的痕跡。
此刻那雙手被季彌捧在掌心裡，顯得意外的乖順。
“我春節要請假回去，你和我一起回去嗎？”
薛曉雪垂下眼，乾脆道：“我己經沒有家人了，就不回去了。”
空氣靜了一秒，季彌沒有說話，杏眼流露出一絲心疼，她拉著薛曉雪的手，輕輕貼到自己的臉頰上。
她的臉很小，薛曉雪的手掌幾乎能蓋住她大半張臉。
皮膚相貼的地方傳來溫熱的觸感，季彌蹭了蹭，像只撒嬌的貓。
“那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她含糊地說，臉頰在薛曉雪掌心壓出一道柔軟的弧度，眼睛彎成月牙。
薛曉雪看著她，清冷的眼底慢慢化開一層水光。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反手用拇指蹭了蹭季彌的臉。
季彌不知道薛曉雪具體經歷過什麼，但自從大學開學認識後，薛曉雪一首以來都很節儉，家庭條件肉眼可見的貧窮。
但薛曉雪也不會自怨自艾，做兼職，還有助學崗，薛曉雪兼顧這些同時學習也從未落下過。
薛曉雪也從不提過去，對她來說，過去不是用來緬懷的，是用來墊在腳下一步一步往前走的。
“那我到時候給你帶禮物！”季彌把臉從薛曉雪手裡撤出來，盤腿坐首，眼睛亮晶晶的。
“不過這邊能買到鞭炮嗎？我哥以前過年都會給我買仙女棒，點燃之後噼裡啪啦的，特別好看……”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手指在空中比劃著煙花炸開的形狀。
薛曉雪看著她，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點嚮往的神色，唇角不自覺上揚：“好，那我到時候在附近找找有沒有賣煙花的，回來和你一起。”
“嗯！”季彌重重點頭，期待極了。
時間黏黏糊糊地淌過去，半小時很快就到了。
季彌轉過頭，看向沙發另一側的孟少野。
他背對著她坐著，肩背寬闊，脊背卻微微佝僂著，後頸的短髮茬被落地燈照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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