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冠清在祭臺中央站定,微微抬眸,目光落到姜硯和白新那幾道熟悉的身影時,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弧度。
王村長今天穿了件有些年代感,但是一看就儲存得很好的中山裝,村長挺首著腰,走到了姜冠清面前,將一枝杏花遞給姜冠清。
姜冠清雙手接過那枝杏花,杏花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
王村長清了清嗓子,大聲念起了祭詞,姜冠清垂眸,依著嬸子們先前教過的規矩,將杏花高舉過頂,而後緩緩俯身,向天地,向這片孕育了千畝塬的厚土行三拜之禮。
每一拜,廣袖都會拂過地面,裹挾起零落的杏花瓣,一陣風吹來,杏花紛飛,像是花神在回應這場虔誠的儀式。
臺下眾人皆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鏡頭一動不動地對著臺上那道粉色的身影。
拜禮完成,姜冠清將杏花插入戲臺正中刻著繁複的纏枝紋的青銅花樽中……
戲臺前鑼鼓喧天,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戲臺上,跟拍的攝像大哥都踮著腳扛著機器拼命地往前擠時,南允兒低著頭,從人群中退了出來,疾步走到了空蕩蕩的戲臺側方。
指尖撫摸過系統說的那根承重柱,粗糙的木紋颳得指腹微疼,南允兒卻越發激動,從包裡拿出兩瓶早就準備好的桐油,揭開蓋子,飛快地將深褐色的液體淋進榫卯介面。
憑什麼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憑什麼你往臺上一站,所有人的鏡頭和目光就都得是你的,姜冠清,你該死!你死了,你擁有的一切都會是我的,我的!!!
南允兒眼底閃過一絲快意的陰鷙,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快,兩瓶桐油頃刻間便見了底。
死吧,死吧!
南允兒只要一想到姜冠清會命喪當場,幾乎要笑出聲來。
將裝桐油的瓶子塞回包裡,南允兒轉身,準備若無其事地繞回人群前方,就在她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壓下去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喊聲。
“你幹什麼!”
南允兒渾身一僵,渾身的血液像是結成了冰。
是韓可……
不等南允兒想出對策,耳邊突然傳來木頭擠壓的咔咔聲,戲臺前傳來的聲音突然變得嘈雜,鑼鼓聲也停了。
“戲臺變形了!”一道驚恐的聲音傳來,下一秒,轟隆幾聲,戲臺開始倒塌。
花神祭祀的儀式順利結束,姜冠清有些緊繃的心鬆了鬆,轉身往戲臺後走去,就在他快走到戲臺邊緣的瞬間,一聲悶響自腳下傳來,腳下的戲臺開始劇烈晃動。
姜冠清的心跳漏了半拍,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的木板驟然塌陷,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
“大哥!”
“姜冠清!”
幾道喊聲同時炸響,姜硯白新幾人瘋了似地撥開人群往戲臺前衝。
粉色身影掉下的瞬間,戲臺倒塌了大半,揚起的灰塵木屑和木頭頃刻間將那抹粉色掩埋。
姜冠清的心臟抽痛了兩下,腦海中一片空白,害怕地閉緊了雙眸。
還好沒讓弟弟們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