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怎麼說的?你說輕微腦震盪,沒有顱內出血,最遲昨晚就會醒!現在天都亮了,我哥為什麼還沒醒?!”
姜硯眼眶赤紅,一夜未眠的眼底佈滿了猙獰的血絲,聲音嘶啞得像是從砂紙裡磨出來的。
值班醫生有點被姜硯這副樣子嚇到了,更別提邊上還有好幾個人,要是動起手來,真的就是隻有三七開了,姜硯他們三拳,他頭七。
值班醫生保持著職業性的鎮定,“這位先生您冷靜點,姜先生的生命體徵確實平穩,血壓、心率、血氧都在正常範圍,腦部CT也排除了遲發性出血……每個人體質不同,甦醒時間確實存在個體差異。”
“個體差異,個體差異……”
姜硯喃喃自語,他是醫生,他知道眼前的醫生說的沒錯,可是他害怕,他害怕啊。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姜硯頹喪地坐回到病床邊的椅子上,攏住姜冠清的手,心底空落落的。
哥,你是不是累了呀,那你再多休息會兒,我會一首等一首等……哥,你醒來看看我,看看我……
“我出去一趟。”宮柏霖手臂青筋暴起,強忍著情緒出了病房,他怕再待下去,他會和醫生吵起來。
宮柏霖走到走廊盡頭,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硬糖,丟進嘴裡咔嚓咔嚓的咀嚼。
回國後,宮柏霖就把煙戒掉了,現在身上連個打火機都沒有,口袋裡的糖還是給姜冠清準備的。
病房裡,白新面色也不太好,手裡緊緊捏著剛打印出來的檢查報告。
白新深吸一口氣,看向醫生時,聲音剋制,“醫生,我們理解醫學上有不確定性,但一夜過去了,是否需要安排更深入的檢查?”
姜亭早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姜灼幾人眼眶皆是通紅,身體緊繃。
值班醫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硬著頭皮道,“各位,我真的理解你們的心情。但姜先生目前的情況,從醫學角度確實沒有生命危險。這樣,我們馬上安排神經內科和神經外科的專家會診,再做一個詳細的腦功能評估。”
姜硯猛地站起身,“好,我就是神經外科醫生,申請參與會診。”
值班醫生額頭都要冒汗了,沒敢首接答應,只說會申請,逃也似地帶著身後的小護士跑了。
病房裡氣氛壓抑到要化為實質,在他們找不到的,開滿野花的草地上,姜冠清枕著一團軟乎乎的白雲打盹,白雲甚至貼心地給姜冠清蓋上了“被子”。
白雲看到病房裡的鬧劇,很想化身烏雲,然後劈下幾道閃電到姜硯幾人身上。
都弄啥呢,讓崽崽多睡一會兒不行嗎?崽崽睡得多香啊。
白雲怕再等下去,姜硯幾人要把小小的醫院給拆了,不得不去喊姜冠清起來。
白雲的聲音又軟又輕,“崽崽~該起床回去啦。”
姜冠清長長的睫羽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迷茫地望著頭頂的光線柔和的藍天,翻了個身,在白雲身體蹭了蹭,嘴裡含糊嘟囔著,“睡覺……”
粉色漸漸蔓延開來,白雲有些生氣,都怪姜硯他們,不然崽崽就可以睡飽飽了。
“崽崽~你該回去了,你弟弟他們要黑化了。”
姜冠清意識慢慢變得清明,撐著身體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很久嗎?”
白雲把姜冠清放到草地上,變回小小的模樣,繞著姜冠清轉了個圈,“不久呀,崽崽只睡了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