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五天，姜冠清起了個大早，天剛矇矇亮，就輕手輕腳地下了樓，一個人靜悄悄地去了墓園。
墓園裡很安靜，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姜冠清走到那塊熟悉的墓碑前，蹲下身，抬手用袖口輕輕擦去碑面上的露水。
“爸爸媽媽，我來看你們啦。”
姜冠清在墓碑前坐下，把早上從花房裡摘的花放到了墓碑前。
“我又給你們帶好吃的了，買了綠豆糕，桂花糕，鮮花餅，還有一些老闆說的新品，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姜冠清邊說，邊把所有糕點包裝全部拆開。
“……小寧還有五天就高考了，”姜冠清的手無意識地揪住衣角，“你們不用擔心，小寧可厲害了，也一點兒都不緊張，肯定可以考一個好成績的……”
姜冠清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靠著冰涼的墓碑，像小時候那樣，把自己蜷縮起來。
姜冠清說了很多東西，說姜硯很厲害，最近升職了，還有一個權威的醫學學術會議特地邀請他去做講師。說姜灼最近又接了部含金量很高的劇本，最近很忙。說姜淮己經帶領團隊拿下了年度總決賽冠軍，獲得了世界冠軍盃的入場券。說姜亭國內第二場珠寶展就要開始了……
“……你們要是還在就好了。”姜冠清喃喃開口。
一陣冷風吹來，姜冠清縮了縮脖子，又貼近了墓碑幾分。
姜冠清聞到糕點的甜香，癟著嘴，捏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反正……反正以前不管買了什麼好吃的，你們都最先餵我吃的。我現在自己買，就當是你們買的，好不好？”
姜冠清把每種糕點都嚐了一塊，絮絮叨叨地挑剔著，彷彿對面坐著一對會笑著聽他抱怨的人，“這個綠豆糕味道和以前一樣好吃，今天的桂花糕有點太甜了，新品、新品有點幹，不好吃，下次不買了。”
冷風吹得臉頰冰涼，可是姜冠清不想走，把膝蓋抱得更緊，下巴抵在臂彎裡，聲音悶悶的，“……再陪你們坐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一首等到時間真的不早了，姜冠清這才站起身準備離開，可能是坐得太久，起身時眼前驟然黑了一瞬，雙腿發麻，像是老舊電視故障的雪花，姜冠清緩了好一會兒。
“我走啦，拜拜，”姜冠清揮揮手，像小時候上學那樣，“過兩天……等小寧考完，我再來看你們。”
姜冠清靜悄悄地回到別墅，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高考前一天下午，姜冠清堅持要送姜寧去看考場。
姜寧皺著眉，把准考證隨意地往兜裡一塞，拒絕道，“大哥，我自己去就行，外面太陽那麼大，你在家歇著。”
“我歇了一個多月了，”姜冠清笑著把姜寧兜裡的准考證拿出來，將紙張上的摺痕撫平，塞進透明的文具袋裡面。
“我也要去。”姜亭換好衣服，急匆匆地從樓上跑下來。
姜寧往後薅了薅頭髮，不就看個考場，五哥不幫忙勸大哥就算了，還來湊熱鬧。
“行。”
姜寧不是在本校考，而是在京北市第七中學，學校門口擠滿了人和車，或許是天氣太熱，又或者是明天就是高考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焦灼的氣氛。
姜冠清牽著姜寧的手往校園裡走，明明頭頂太陽大得像是要把人曬化了，可是姜冠清的手卻是涼的。
“大哥，你手好涼。”姜寧皺眉，大哥額頭上明明有汗，為什麼手那麼冰。
姜冠清熟練地壓下這段時間莫名生起的心慌，“沒事兒，一首都是這樣的。”
姜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氣血不足的話，回去讓阿姨煮點豬肝給大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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