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姜硯猛地提高音量，幾乎是吼出來的，“大哥，你沒有！你答應爸媽的，是照顧我們一輩子，不是照顧到我們長大就行。”
姜硯將臉埋在了姜冠清的脖頸裡，聲音卻哽咽，“我每天上班忙得天昏地暗都沒時間吃飯，醫院食堂的飯菜難吃得要死，我們科室那些醫生，每天都有家裡人送飯，保溫桶一層一層的，就我只能吃冷掉的外賣，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得胃病了，大哥你捨得嗎？”
姜硯學著小孩子同家長討要玩具的樣子，“大哥，我不管，你得給我送飯。別人有的，我也得有，我不管，我就要。”
姜冠清怔住了，腦子一片空白。
要讓大哥覺得自己被需要，有價值。
姜灼突然想起陶雅欣之前說過的話，委屈巴巴開口，“大哥，我上個月進組拍戲了，是男一號，戲份很重。組裡的女一號，她爸媽天天來探班，今天送雞湯，明天送水果，整個劇組都羨慕她。都是一號演員，大哥你不能讓我被別人比下去。”
姜亭抹了把眼淚，用力扯了扯姜冠清的衣襬，“嗚嗚，大哥，我珠寶展馬上就要開始了，可是我卻靈感枯竭了嗚，畫不出設計圖，我……我不知道怎麼辦，你幫幫我……沒有你，我畫不出來的。”
姜寧繃著張臉，想要裝成生氣的模樣，可是臉上滿是淚痕，看上去頗有些滑稽。
“大哥，你個騙子，你答應我，等我高考完就送我禮物的，我都考完半天了，你都沒給我。高考成績還沒出，志願也沒填，我都不知道要報哪個大學，學什麼專業。大哥，你說過你要送我上大學的。”
姜甯越說越委屈，眼淚嘩啦啦地從眼眶滑落，“你個大騙子，我都還沒成年，哪裡長大了，大哥，你說，你是不是把我生日忘記了。”
姜冠清腦子裡生鏽停擺的齒輪緩慢地開始轉動，聽到姜寧的質問，下意識地反駁，“我沒……”他記得的。
“還有我！”
姜淮眼眶通紅，“大哥，我馬上就要去參加比賽了，我的隊友都有家裡人坐在臺下舉牌子，喊加油，就我每次都孤零零一個人。我不管，你答應過要給我舉最大的那個牌子的。”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變小了，淅淅瀝瀝地敲在玻璃上。
廢墟開始崩塌，鋼筋水泥的灰白漸漸褪去。
姜冠清看著那幾張委屈巴巴的臉，啟了啟唇，想要開口告訴弟弟們，他才不是騙子，可是喉嚨裡像是堵住了，發不出聲音，手臂也軟綿綿地不聽使喚。
視線裡弟弟們的臉也逐漸變得模糊，像是開車時突降暴雨，前擋風玻璃蒙起一層渾濁水霧，所有景色全都揉成一團斑駁的色塊。
姜冠清的睫毛一顫，整個人像被卸去所有力氣，軟倒在了姜灼懷裡。
“大哥？”
姜灼緊緊摟著姜冠清往下滑的身子。
值班醫生和護士衝了上去。
護士眉頭緊皺，動作利落地給人測血壓。
“血壓90/60，脈搏細速，血氧92%。”
值班醫生拿聽診器貼上姜冠清的胸口，又查看了瞳孔，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遲鈍但存在，體力透支，血糖也有點低，應激性暈厥。”
值班醫生說完轉頭對護士交代，“加一瓶補液，葡萄糖加氯化鉀，慢滴。”
值班醫生看著姜寧他們失魂落魄的模樣，暗自嘆了口氣，“這是身體在自我保護，睡醒會好很多，可以備點好消化的，等人睡醒了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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