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最後走上前,遞出一張門票,“大哥,這是世界冠軍盃的門票,我想你在臺下為我加油。”
姜冠清接過門票,指尖在門票上摩挲了兩下,珍惜地收好,“大哥當然要去。”
宮柏霖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下,聲音沙啞,“寶寶,多瑙河畔的薰衣草過段日子會開得很漂亮,我想同你一起去看看。”
姜冠清想起宮柏霖送他的那本日記,“好。”
“大哥。”
姜硯等大家都和大哥說完話,這才走上前,伸手替大哥理了理病號服的領口,動作很輕,“哥,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姜冠清握住姜硯有些顫抖的手,“會的。”
就在這時,護士推著轉運床走了進來,聲音溫和,“姜先生,準備好了嗎?”
姜冠清點點頭,被扶上轉運床。姜寧突然把窗臺那盆向日葵抱起來,湊到姜冠清面前,“大哥,它還等著你澆水呢。”
姜冠清彎了彎眉眼。
姜硯走在轉運床旁邊,握住姜冠清的手,“大哥,別怕,睡一覺就好了。”
姜冠清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上飛速後退的燈,忽然輕聲說,“我不怕。”
姜硯腳步一頓,沒說話,握著姜冠清手的力道又重了兩分。
走廊很長,一行人沉默地跟著。到了手術室門口,眾人被攔在門外。
姜冠清被推進去前,忽然側過頭,看向門外,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從左到右。
那些恐懼和不安,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慢慢從心口退去。姜冠清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害怕了。
門緩緩關上,手術室門口上方的燈牌閃爍了一下,變成了“手術中”。
姜冠清仰面躺在無影燈下,閉上了眼睛。
等他回去。
有冰涼的東西貼上手臂,接著是一陣輕微的刺痛,意識像被抽絲的繭,一層一層地被剝離。
姜冠清好像來到了一個滿是蒲公英的山坡上。
“大哥。”
身後傳來弟弟們的聲音,姜冠清轉過身,看見五個弟弟排成一排站在自己的身後。姜寧懷裡捧著那盆矮生向日葵,金黃的花盤仰著腦袋,正對著他的方向。
“大哥,該回家了。”姜硯朝他伸出手。
姜冠清想走過去,可是腳上好像生了根,山坡開始傾斜,他整個人向後仰倒,失重感席捲全身。
嘀——
一聲尖銳的機械音在腦海裡炸開,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擊在他的胸口,徹骨的寒意從骨頭縫裡冒出來。
過往畫面像被摔碎的鏡子,一片片飛散,姜冠清伸手想要去抓,可是手指卻穿透了冰冷的虛空,什麼都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