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季珩走到主樓前，還沒進門，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看了眼螢幕，是趙碩：
【三少，您是不是忘了，今天上午約了秦小爺在港角會所碰面？這都快八點半了，人家秦小爺讓人打了兩通電話過來問了。】
白季珩腳步一頓。秦小爺。南岸區那個做新能源的秦家，上週託了好幾層關係約他談場地合作的事。他本來沒當回事，但趙碩說這人手裡有半張南岸物流園的改造批文，跟陸家那邊也有點淵源，見一面不虧。白季珩當時隨口應了，轉頭就忘了個乾淨。
【幾點約的？】
【八點半，現在八點二十六。】
【……知道了，我現在過去。】白季珩折回車庫，挑了輛低調的深藍色跑車，發動引擎。車開出莊園大門時，他又給趙碩發了條訊息：
【秦小爺那邊，帶什麼話了嗎？】
趙碩回得很快：【就說想跟三少聊聊南岸的事。別的沒細說，不過聽他那語氣，像是陸家那邊有人鬆了口，不然不會這麼急著約您。】
陸家。白季珩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陸辭淵那傢伙最近老在南岸活動，手底下的顧北和宋嚴也頻繁進出學校，不知道在忙什麼。這要是陸家真有意往南岸物流園插一腳，那秦小爺這頓飯，倒也不是非推不可。
他踩下油門，往港角會所開去。車開到一半，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撥了白辭的電話。
“三哥？”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來，那頭的聲音沙沙的，帶著點鼻音，像是剛睡醒。
白季珩眉心一皺：“都幾點了還在睡？沒去上課？”
“今天沒課……我休息。”白辭的聲音又輕又軟，尾音還有點虛。
“沒課就好好休息，別出去亂跑。陳叔一會兒會給你送湯過來，你記得喝。我下午忙完過去看你，聽到沒？”
“不用……”白辭咳嗽了一聲，很快又壓下去，“三哥你忙你的，不用特意跑一趟，我挺好的。”
白季珩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你嗓子怎麼了？感冒了？”
“沒有，就剛睡醒，嗓子有點幹。”白辭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三哥，你在開車嗎？”
“嗯，去談點事。”白季珩把車速降下來一點，語氣依舊不放心，“你聲音不對，是不是昨晚著涼了？”
“真的沒有，我穿得很厚，宿舍裡也暖和。”白辭小聲說，又補了一句，“紀學長給我配了藥，我每天都按時吃的。”
白季珩聽到“紀學長”三個字，眉頭沒鬆開，但到底沒再多問。他心裡清楚，紀淮舟那人雖然冷，但答應照看白辭就不會敷衍。白辭這會兒能接電話，還能好好說話，應該沒多大事。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下午有空就過去。”
“好，三哥你路上慢點開。”
“知道了。”白季珩掛了電話，嘴角無意識地往上彎了一下。
他把車駛出山腳，拐上通往港角會所的主幹道。車窗外的天光被雲層壓得有些灰，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山間未散的溼氣。白季珩單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車窗升上去，心裡忽然有點空落落的。說不上為什麼，就是覺得自己應該直接掉頭去學校，管他什麼秦小爺、陸家的局。但那邊的約已經應下了，現在放人鴿子，傳出去不太好聽。
他撥了趙碩的電話：“秦小爺到了嗎？”
“剛到。三少，您呢？”
“快了。”白季珩說，頓了頓，又補了句，“等會兒幫我備點東西打包。挑些口味清淡、低糖不刺激的養生零嘴，再拿兩本畫冊，適合打發時間消遣的。”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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