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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白季珩的電話,白辭窩在紀淮舟的床上,整個人裹緊被子,把手機隨手擱在枕頭邊,輕輕吐了口氣。
剛剛好歹沒露餡,可下午該怎麼應付。
念頭剛落,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對了,小七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七。” 他在心底輕輕喚了一聲。
一片死寂,毫無回應。
“小七?” 他又試探著在心裡喊了一遍。
隔了好幾秒,一道悶悶沉沉的聲音才慢悠悠從意識深處浮上來,還帶著資料流卡頓般滯澀的雜音。
【……白白,你剛剛叫我?】
白辭心頭一鬆,那點吊著的不安散了大半。自從高燒退下醒來,小七就一直悄無聲息,彷彿訊號被什麼東西給遮蔽住。他嘴上沒有追問,心底卻一直懸著這件事。這會兒聽見小七應聲,他心底的語調都不自覺軟下來:“你醒了?昨天晚上你一直沒動靜,我還以為——”
【我沒事。】小七打斷他,語氣罕見的低沉,像是真的累了,【就是……昨晚你發燒,意識防線松得太厲害,我一直在補。沒顧上說話。】
白辭怔了一下:“補什麼?”
小七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白白,你知道的,你在這具身體裡,和原本的世界不是完全貼合的。平時你醒著,意識穩定,那些“不合時宜的痕跡”會被你的存在狀態壓住。但昨晚你燒得太高,意識幾乎脫力,那些痕跡就……像裂縫一樣往外滲。我得全程盯著,把每條縫都補上,不能讓它們滲到外面去。】
白辭的指尖在被子裡微微收緊。他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意識不穩定,會露餡?”
【可以這麼理解。】小七的聲音恢復了半拍,但尾音仍發虛,【紀淮舟救你的身體,我穩定你的意識。我們分工明確。不過這次確實有點猛,我自己的程序崩了好幾個,剛把後臺重新拉起來。】
白辭沉默了兩秒,才輕輕開口:“你其實不用這麼拼命。實在捂不住,就讓我多燒一會兒,我能扛。”
【不能。】小七的聲音難得這麼沉,【白白,醫療室那臺銀色的儀器只是我們目前知道的威脅,難保這個世界還有其他特殊的東西。如果昨晚我不管,從裂縫裡滲出去的絕對不止一點,誰也不知道會引來什麼。】
白辭沒說話。
他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小七說的這些,他明明是第一次聽,卻像是很久以前就有人對他說過。那個人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從很深很遠的地方傳來,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他記不清那個人的臉,也想不起具體的字句,只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曾經被這樣叮囑過——藏好,別被發現。
他說不出這熟悉感的來處,只是忽然覺得喉嚨很乾,幹得發疼,連帶著胸口也酸酸漲漲的。
“小七,辛苦了。”他在心裡認真說,聲音前所未有的輕。
【……嗯。】小七的回應慢了一拍,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正式。隔了一小會兒,它才彆彆扭扭地冒出一句,【少來啦,我可是系統,宿主大人生病,系統加班不是應該的嗎?】
白辭彎了一下嘴角,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小七嘴硬。但這種嘴硬,比任何感謝都讓他安心。
【白白,你可得好好養著。再讓我崩幾個後臺程序,我下次連吐槽你的力氣都沒有了,到時候你就只能自己跟自己聊天,很無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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