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痠。”陸辭淵說著,抬起右手煞有介事地捏了捏手腕,“腿也酸。剛才幫提了一路東西,這會兒騎車不穩當。我摔了沒事,萬一路上出了岔子,嚇著白辭算誰的?”
“你提了不到二十分鐘。”沈聽瀾無情拆穿,“從店裡到這兒,幾百米的路。陸辭淵,你什麼時候這麼嬌弱了?”
“今天。”陸辭淵答得理直氣壯,半點沒有從車裡出來的意思,“怎麼,坐你車委屈你了?”
沈聽瀾看著他,表情複雜。
“你這寶貝機車,平時誰多碰一下你都黑臉,洗個車都得親自盯著。今天就扔在路邊不管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停的路段,過兩小時你再來,車輪還在不在都是問題。”
陸辭淵半點不慌,甚至往後靠了靠,神情悠閒。
“急什麼。我出店門前就給顧北發訊息了,他等下來幫我把車拖回去,用不著你操心。”
沈聽瀾:“你什麼時候發的訊息?”
“就結賬的時候。”
“顧北答應了?”
陸辭淵不答,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和顧北的對話,把螢幕亮給沈聽瀾看。
最新一條訊息是顧北迴的,就三個字:「馬上到。」
沈聽瀾看著那三個字,沒再說話,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顧北這輩子最大的劫,就是認識了你。能跟你這麼多年還沒跑,也是個人才。”
陸辭淵收起手機,嘴角勾了勾:“可別這麼說,他樂意的。”
沈聽瀾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他那叫‘習慣了’,不叫‘樂意’。”
白辭已經坐進了副駕,正低頭系安全帶。聽見兩人拌嘴,他抬頭從後視鏡裡看陸辭淵,正好對上陸辭淵也抬起來看他的目光。
陸辭淵:“誰請吃飯?他請,還是你請?”
白辭笑了笑:“沈哥說帶我去嚐嚐。你呢,你手痠腿麻的人,還吃得下嗎?”
“手痠不影響吃飯,我用手抓都行。”
沈聽瀾:“你要真用手抓,出了店門別說認識我。”
陸辭淵低笑一聲,沒再說話。車裡的暖氣烘得人昏昏欲睡,白辭靠在副駕上,抱著外套,眼皮漸漸垂下來。他知道陸辭淵這人嘴硬,說手痠腿麻都是假的,想一起吃飯才是真的。
陸辭淵看見白辭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慢慢變淺。
“沈聽瀾。”陸辭淵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風。”
沈聽瀾從後視鏡裡掃了他一眼,沒說話,騰出右手把副駕的出風口往上一撥,又順手把風量調低了一檔。
車裡安靜下來,只剩暖烘烘的氣流在四壁間緩慢流轉。白辭沒醒,只無意識地把臉往圍巾裡埋了埋,呼吸更沉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