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殿的宮人一早便來傳話了。
太后娘娘要見雨棠郡主。
琥珀正握著玉梳給主子挽發，聽見通傳手腕一軟險些將梳子砸在青磚上。
她面無血色地看向肖雨棠，唇瓣直打顫卻吐不出半個字。
肖雨棠透過模糊的銅鏡瞧見丫鬟這副模樣，抬手覆上那隻冰涼的手背輕輕安撫。
琥珀用力咬住下唇強壓下心頭的慌亂，重新握緊玉梳繼續打理那頭長髮。
春蘭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溫水走近，秋月則捧著一套淡青色的衣裙候在旁側。
周嬤嬤立在側旁打量著那身衣裳眉頭緊鎖。
“郡主。”
周嬤嬤試探著開口。
“太后娘娘召見您穿這套衣裙是不是太素淨了些？”
“奴婢記得皇后娘娘前幾日送了一匹藕荷色的料子。”
她繼續提議。
“做的那套衣裙還沒上過身要不穿那套？”
肖雨棠輕輕搖頭。
“就穿這套。”
周嬤嬤張開嘴還欲再勸，觸及主子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終是將話語咽回腹中。
她在深宮裡熬了數十載歲月，見過太多爭奇鬥豔的后妃與故作素淨博取同情的伎倆。
這位小郡主眼底的平靜卻毫無偽裝的痕跡。
她早已將這些身外之物拋諸腦後。
她甚至已經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了。
周嬤嬤在心底暗歎一聲退至一旁靜立。
琥珀手腳麻利地挽起一個素雅的髮髻，僅在髮間點綴了一支成色極好的白玉簪。
整個人瞧著清爽又幹淨。
肖雨棠對著銅鏡端詳片刻後微微頷首。
“走吧。”
她藉著梳妝檯的邊緣站起身帶著琥珀朝殿外走去。
春蘭與秋月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頭，周嬤嬤也提步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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