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的壽安宮裡暖香浮動，地龍燒得極旺，連窗戶紙上都蒙了一層水汽。
太后端坐在鳳椅上撥弄著手裡的紫檀佛珠，半闔著眼睛聽著底下的動靜。
趙承安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喝茶，眼角的餘光不時瞥向跪在殿中央的人，眉宇間滿是得意的盤算。
永寧王趙銘禎跪在紅毯上，他已經在這跪了半個時辰，口乾舌燥地陳述著攝政王私藏后妃的罪名。
“太后明鑑，皇貴妃乃是後宮之首，如今卻住在攝政王府別院，此事若傳揚出去，皇家顏面掃地，有違祖宗禮法啊。”
趙銘禎磕了一個頭，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他心裡雖然記掛著失蹤的賬房，但皇帝的眼線就在旁邊盯著，他只能硬著頭皮把戲唱完。
趙承安放下茶盞嘆了一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皇叔說得在理，朕也覺得此事不妥。”
他看向太后，言語間滿是逼迫的意味。
“母后，雨棠畢竟是朕的貴妃，總留在皇兄府上惹人非議，不如儘早接回宮中調養，朕也會加派人手保護她的安全。”
太后沒有說話，她手裡的佛珠轉得不緊不慢，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趙承安這點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無非是想借宗室的手把肖雨棠弄回宮裡折磨。
就在這時，陳嬤嬤從殿外走進來打破了殿內的僵局。
她手裡端著一個紅漆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本藍皮冊子，冊子旁邊還放著一個精緻的錦盒。
“太后，攝政王府的春杏姑娘送來一樣東西。”
陳嬤嬤走到太后身邊低聲稟報，將托盤舉過頭頂。
“說是皇貴妃給永寧王備的養病謝禮，特意讓奴婢轉交。”
太后停止轉動佛珠，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那個托盤。
“皇貴妃給永寧王的謝禮，這倒是稀奇。”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銘禎，慢條斯理地開口。
“拿給他看看，別辜負了皇貴妃的一番心意。”
陳嬤嬤端著托盤走到永寧王面前，彎腰將冊子和錦盒遞了過去。
趙銘禎疑惑地拿起那本冊子，手指觸碰到封皮時察覺到這材質有些熟悉。
他翻開第一頁，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額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
冊子裡夾著一張薄薄的口供紙，上面按著賬房劉先生鮮紅的手印。
口供裡詳細交代了外宅藏匿賬本的具體位置，還有永寧王與地方官員勾結的往來信件存放處，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一道催命符，只要這東西交到太后手裡，他立刻就會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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