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月抬起手,想去按住那道不斷滲血的傷口,指尖剛伸出去,卻又僵在半空。
她怕碰疼他。
蕭景行垂眸瞧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無奈。他抬起手,用還算乾淨的手背,拂去她眼尾的淚珠。
“哭什麼,真嚇著了?”
雲棲月鼻尖一酸,眼眶愈發紅了,她抬眸瞪著他,眼底水光盈盈,聲音裡壓著一絲顫意。
“你明明知道,我哭是因為……”
她抿緊唇,後面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雲棲月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幾分惱意開口:“誰讓你替我擋那一劍的?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拿這種事說笑。”
蕭景行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好讓她別一首盯著自己的傷口,沒想到適得其反了,小姑娘眼裡的淚反而越聚越多。
他輕咳了一聲,順勢換了個話頭:“月兒,方才你叫我什麼?”
方才生死一線,雲棲月幾乎是本能地喊出了那三個字,如今驟然被他提起,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層緋色,她故意將臉偏向一旁,不肯去看他。
“哼,侯爺還是先顧好自己的傷吧。”
蕭景行哪裡瞧不出她是在躲,他唇角才揚起一點笑意,肩頭的傷口便被牽動,喉間溢位一聲悶哼。
雲棲月也顧不上方才的羞惱,連忙扶住他的手臂,眼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語氣第一次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
“不許動!傷口又裂開了,我先給你上藥。”
蕭景行垂眸望著她,眸底原本慣有的疏懶早己悄然散去,那雙桃花眼裡更添了幾分繾綣,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捨不得移開半分。
雲棲月見他遲遲沒有說話,下意識抬起頭,正撞進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
那裡只有化不開的溫柔,如春水般緩緩流淌,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雲棲月原本才平復下來的心緒,再次亂了。
官道上的廝殺漸漸平息。
最後一名黑衣人倒下時,山風捲著濃重的血腥氣掠過林間,遍地屍首橫陳,折斷的箭矢散落了一地。
玄七收刀入鞘,快步走了過來。
“侯爺!活口留下兩個,其餘死士己盡數伏誅。”
這一聲回稟,讓兩人同時回過神來,也將馬車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氛盡數打散。
“去把人帶過來。”
玄七抱拳領命。
雲棲月也顧不上旁的,從馬車裡取出隨行藥箱,翻出止血散和乾淨的細布,輕輕撥開他肩頭早己被鮮血浸透的衣料。
那道劍傷斜斜劃過左肩,傷口邊緣微微翻卷,鮮血仍往外滲著,她小心翼翼將止血散一點點撒在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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