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個初初明白世事艱難的少年。
書架最下層壓著一本薄薄的詩集。
雲棲月將它抽出來,封面已經磨舊,裡面夾著許多泛黃的書頁。翻到某一頁時,她的目光忽然停住——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旁邊有一行批註:
十六歲時讀此句,覺其豪邁。
十八歲時再讀,只覺沉重。
雲棲月望著那行字,忽然有些出神。
十六歲的謝臨淵讀到這句詩時,看見的是建功立業。
十八歲的謝臨淵再讀,卻已經看見了黃沙。白骨和離鄉的人。
那個時候的他,也不會想到,自己後來會在邊關風雪裡,一待就是四年。
窗外海棠葉簌簌落下,書房裡安靜極了。
雲棲月抽出一張素箋,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許久,才緩緩落下。
給十八歲的謝臨淵:
我看見你寫的批註了。
那個十五歲的少年後來有沒有吃飽飯,我不知道。
不過後來的你真的做到了。
成了能夠護住許多人的將軍。
寫到這裡,雲棲月忽然想起昨夜月光下的談話,想起他說過的胡楊林,也想起那句“顧不上看月亮”。於是她繼續落筆——
昨夜你說邊關的月亮不好看。
我想了很久。
月亮大概還是好看的。
只是那時候的你太忙了。
忙著守城,忙著救人,忙著讓更多人活下來。
所以才顧不上看。
寫到這裡,雲棲月輕輕彎起眼睛,又添上最後一句——
胡楊林我還沒有見過。
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想親眼去看看。
。關邊的年四了守你看看
——字行一後最下寫真真認認,刻片頓停,時筆落
。留月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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