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你從不回頭看。」
「啊?啥?」
陳玄天從黑暗中驚醒,一臉懵逼抬起頭,回頭看著身後的鯉。
嗯,鯉魚,在陳玄天身後,吐著泡泡對他說話的,是一條白色的鯉魚,通身素鱗如新雪疊成,每一片都薄得透光,彷彿魚鱗的邊緣鑲著極細的銀線。
遊動時,千萬片鱗片翕張,彷彿玉瓣在波光中顫動,像是掛了一件白紗,又好似脊背上積了整夜的雪,在一片烏漆嘛黑,一望無際,無邊無垠的墨水潭中尤為顯眼。
陳玄天還記得,自己之前撲入了幽泉的水潭裡,此刻好像整個人躺在漆黑的水面上,那白鯉也趴在水面,吐出紫色的泡泡,泡泡炸裂開來,綻放出閃電似的閃光,掀起一圈圈漣漪,把音波傳入神庭。「跟我來,我們沒有時間了。」
陳玄天看看這場面,看看這泡泡,又看看這魚頭,一時若有所思,思有所悟,悟有所得,得之於心,心領神會,爬起來稽首道,
「想必前輩就是鯤的長輩,泡泡老祖了。晚輩陳玄天,見過泡泡……噗!」
鯉一個魚躍甩尾把陳玄天抽飛!
「幹啥唷!」
「都說別浪費時間了!不想永遠迷失在幽泉之中,被天魔吞噬!就閉上嘴!跟上來!」
鯉「哧溜~」一下劃過湖面,如雷奔電走,眨眼間就消失在漆黑無垠的深淵,只在尾後留下一線若隱若現的漣漪。
陳玄天也是無奈,反正沒否認就當它默認了,只得趕在魚尾盪漾開的漣漪消逝之前,追著白鯉魚朝幽泉深處追去。
可是試著跑了兩步,就發現腳下又滑又軟,不能著力,而身體又輕飄飄的,好像倒置在水中,彷彿踩著飄忽不定的水面行走,又如同在瘋癲的夢境中狂奔,雖然拚盡了力氣奔跑,腳下卻始終空蕩蕩,軟綿綿的,無處發力,不能前進。
不過陳玄天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略一思索就有了解決方案。
這幽泉烏漆嘛黑的,倒是挺類似月面的低重力環境,水面也和鬆軟的月壤類似,支撐不足,所以每一次邁步的能量都被腳下的水波攤薄損失了。所以與其雙腿交替行進,不如採用月面行走那種雙腳併攏,蹬足發力的方式移動。
而跳了一陣,陳玄天又進一步發現,跳得太高也不行,因為腳下那層水面極為光滑,一不小心就摔個屁股蹲滑出去,於是最後他乾脆也是悟了,直接學著白鯉的動作,搖擺著向前彈射,匍匐在水面上滑行,猶如一頭巨大的娃娃魚。
「別慢吞吞的,快點。」
白鯉魚在漣漪的盡頭等著他,不耐煩地拿魚鰭拍水面。
「鑽到另一邊去。」
陳玄天一時猶豫,
「另一邊是哪一邊?我和朋友一起來的,老祖見到了嗎?」
白鯉魚暴躁道,
「問東問西,猶猶豫豫,數你最麻煩,到了那邊就都知道了啊。快點啊沒時間了啊!」
嘖,這條魚怎麼回事啊,一點沒鯤可愛……
陳玄天也沒辦法,只好把頭往水裡一探。
一時天旋地轉,水幕從眼前破開,陳玄天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幽泉太虛之境,正從水潭裡冒出頭,池外清晰可見閃爍碧綠華光的玉礦地脈,青城仙宮的雕欄畫棟,水榭樓臺,琳琅滿目,無數盛裝打扮,典型仙宮風格的神仙眷侶,正環繞池塘,歌舞盛宴,逍遙快活,好不自在。
等一下,為啥是這種古怪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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