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樸素的觀念裡,這雞蛋是楊兵自己開的小灶,哪有一家人跟著蹭吃的道理。
楊兵卻不由分說,又把那幾個雞蛋抓了回來,甚至又多拿了兩個,直接塞進剛才那個嬸子手裡。
“嬸,都炒了!家裡這麼多人,三個雞蛋夠誰塞牙縫的?我是那種吃獨食的人嗎?”
李來財還要再說,被楊兵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叔,咱還要做長久買賣呢,您要這麼見外,以後我可不敢登門了。”
話說到這份上,李來財只能訕訕地搓了搓手,眼眶卻有些發熱。
晚飯桌上,油燈昏黃。
一大盆野雞燉蘑菇冒著熱氣,香味直往鼻子裡鑽,旁邊還有一大盤金燦燦的炒雞蛋。
李來財的幾個孩子圍在桌邊,眼珠子盯著那盆肉,喉結上下滾動,卻誰也不敢伸筷子。
“都愣著幹啥?動筷子啊!”
楊兵率先夾了一大塊雞肉放進嘴裡,看著拘謹的一家人,故作不悅地敲了敲碗邊。
“這是在自個兒家,還要我請不成?趕緊吃,涼了就腥了!”
李來財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夾了一筷子雞蛋給最小的孩子,聲音有些哽咽。
“吃!都吃!這是你們兵哥賞的福氣!”
一頓飯,吃得風捲殘雲。
楊兵看著幾個孩子吃得滿嘴油光,臉上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這不僅是積德,更是收買人心,只有把這層關係餵飽了,以後這水雲村才是他最穩固的大後方。
這一夜,楊兵躺在滿是陽光味道的新棉被裡,睡得格外踏實。
次日天剛矇矇亮,村口的公雞才叫了兩遍。
水雲村卻已經沸騰了。
三個壯勞力拉著牛車,上面滿了麻袋,雖然寒風刺骨,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火熱的亢奮。
“出發!”
隨著李來財一聲吆喝,車子上了路。
楊兵騎著腳踏車在前面領路,車把上掛著那筐雞蛋,身後是吱呀作響的車輪聲。
這一路走得極快,等到日上三竿,鋼鐵廠那巍峨的大門已經遙遙在望。
看著那高聳的煙囪和持槍站崗的保衛幹事,村民們原本高昂的情緒有些畏縮,腳步也慢了下來。
楊兵卻是一臉淡定,把腳踏車往路邊一停,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流星地朝著保衛室走去。
“站住!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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