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無法無天!!”李莽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不管你有天大的委屈,動槍就是犯了天條!你這叫以暴制暴!!”
“李部長息怒啊!!”
吳松陽不管不顧地衝上前,死死擋在楊兵身前。
“首長!他還小啊!要不是被那群禽獸不如的街坊逼到了懸崖邊上,誰家好孩子會拿命去搏啊!他是一時糊塗,您千萬不能毀了這棵好苗子!”
“退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陳書記終於發話了。
他緩緩站起身,推開擋在前面的吳松陽,眼睛盯住縮在角落裡的張望和劉大爺。
“濫用職權?欺壓百姓?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陳書記的聲音不大,他顫抖著手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匯款單,狠狠砸在桌上。
“你們這群瞎了狗眼的東西!去看看這些單子!楊國富同志作為特等功臣,每個月一百多塊錢的工資和津貼,他雷打不動地拿出一大半,寄給那些犧牲在朝鮮戰場上的戰友家屬!”
陳書記氣得嘴唇都在發抖,指著張望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樣一位把骨血都獻給國家的英雄,你們居然有臉舉報他資本家做派?!你們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楊兵這孩子為什麼發瘋?換作是我,有人敢這麼欺辱我那捨生忘死的爹,我早拿刀砍了你們了!!”
匯款單散落一地,劉大爺嚇得渾身癱軟,直接癱坐在地。
李副廠長也站了出來,一把扯下頭上的帽子。
“李部長!這件事最大的責任在我!是我這個副廠長工作疏忽,沒察覺到車間裡混進了這種爛泥!楊兵這孩子手段是過激了點,但他維護英雄父親,整治廠裡磨洋工的毒瘤,他不僅沒錯,他還有功!您要處分,就連我一起處分!”
整個領導班子,此刻全部護在了楊兵的身前。
李莽看著滿地的匯款單,又看了看被眾人護在中間的少年,胸膛裡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
英雄流血又流淚的戲碼,他今天算是徹底見識了。
“好……好一個鋼鐵廠,好一群鐵骨錚錚的漢子。”李莽重新坐回椅子上,面色冷肅地環視全場。
“舉報信查無實據,純屬別有用心的汙衊誹謗!”李莽一錘定音,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但楊兵持槍違紀,功過不能相抵!給予楊兵記過處分一次,停發當月獎金,以觀後效!”
接著,李莽轉頭,目光看向張望。
“至於這五個被調去爐前工的人……”李莽咬著牙,“不僅不用調回來,還要再給我在一號高爐老老實實地幹滿一個月!少一天,就立刻開除廠籍!”
“李部長!這不公平啊!!”
張望從地上竄了起來,絕望地揮舞著雙臂嚎叫,“憑什麼他動槍只是記過,我們卻要去那種地獄待一個月?!我不服!我不服啊!”
“你不服?!”
李莽站起身,抄起桌上的茶缸狠狠砸在張望腳下。
“你有什麼臉喊不服?!是誰先在院子裡拉幫結派、算計英雄家屬的?!是誰在車間裡好吃懶做、偷奸耍滑的?!你們這群自私自利的毒瘤,就是工廠的蛀蟲,社會的敗類!讓你們去高爐流流汗、清醒清醒,已經是黨組織給你們重新做人的機會!再敢多說半個字,馬上給我滾出鋼鐵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