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慶揚冷笑一聲，剛準備拿規章制度壓人，一直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李副廠長陰惻惻地開了口。
“江廠長這提拔幹部的標準，還真是異於常人。”李副廠長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皮都沒抬一下，“要是真論資排輩算能力，我和老吳在這廠裡摸爬滾打十幾年，哪個不比你江慶揚資歷深？按你的規矩，這廠長一把手的位置，怎麼也輪不到你來坐吧？”
江慶揚被當眾戳穿了底褲，麵皮瞬間漲得紫紅。
“你們這是在質疑部委的決定！是在對抗組織！”
一直沉默不語的楊國富緩緩抬起頭。
眼中透著譏諷。
他嘴角勾起冷笑。
“江慶揚，這兒是紅星軋鋼廠，靠的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鋼產量。”楊國富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不是有個在部委當師長的親爹，就能讓你在這四九城裡為所欲為、指鹿為馬。”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精準地捅在了江慶揚的肺管子上。
“散會！”
江慶揚咆哮一聲，踹開椅子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一關，吳松陽轉頭看向楊國富，壓低了聲音。
“老楊，回去給小楊帶個話。問問他這幾天有沒有弄到什麼野味獵物，有的話，想辦法往廠裡送一批。”
吳松陽咬著後槽牙，眼裡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今天姓江的是在探我的底線，順便噁心我一把。這筆賬，我記下了。至於趙國強那個吃裡扒外的叛徒，老子今天就讓他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李副廠長在一旁冷笑著點頭。
“順便叮囑小楊一句。”吳松陽手指敲擊著桌面，安排得滴水不漏，“送來的肉，只分給咱們自己手底下的鐵桿兄弟。至於那些騎牆看風向的中立派，每人只分個骨頭棒子！要想吃肉，就得認清這軋鋼廠到底是誰說了算！”
半小時後，採購科大辦公室內。
趙國強正坐在辦公桌前，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當上副科長後的威風日子。
採購科蔣科長俯下身，目光落在趙國強臉上。
“國強啊，長本事了。什麼時候揹著我，跟新來的江廠長攀上高枝了？”蔣科長扯了扯領口，“怎麼著，看你這架勢，我這正科長的椅子，明天是不是也得挪給你坐坐？”
整個採購科辦公室所有人都看向趙國強。
趙國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他剛想站起身辯解，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吳松陽揹著手，帶著幾個保衛科的幹事，走了進來。
“老蔣，剛接到群眾實名舉報。”吳松陽連看都沒看趙國強一眼，直接衝著蔣科長下達了命令，“趙國強在下鄉採購物資期間，吃拿卡要，中飽私囊。把賬本給我封了，這事兒，你給我一查到底！”
蔣科長立刻挺直了腰板。
“吳廠長放心，我保證把這蛀蟲的底褲都扒個乾淨！”
趙國強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椅子上，他哆嗦著嘴唇，驚恐地看向吳松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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