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子,你來了。”老人的聲音透著一股無力,“這天老爺是不給活路了。村裡怕是要餓死人啊。”
楊兵沉默地看著眼前這位基層幹部。
在這個物資匱乏到極致的年代,生存本身就是一場殘酷的戰爭。
李來財站起身,眼底爆出一團精光。
“我決定了!我地窖裡還藏著二百斤粗糧,本打算留著給我家那口子吊命用的。不管了!明天我就去大隊部,把這糧食全搬出來入公賬!”
楊兵心頭微震,看著老人的目光多了幾分敬意。
二百斤粗糧,在這個節骨眼上,那就是一家老小的命。
李來財咧開嘴唇,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藉口我都編好了,就說是公社體恤咱們水雲村,特批贊助的救命糧。只要大家夥兒能熬過這個春天,我李來財就是死了,到了閻王爺那兒也能挺直腰桿子!”
“叔,您高義。”楊兵沒有阻攔,只是重重地捏了捏老頭的肩膀。
這世道,正是有了這些脊樑骨硬挺的人,才撐起了華夏的底盤。
話鋒一轉,楊兵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不過村口那幫人是怎麼回事?割蛋造核彈,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屁話,您也信?”
李來財老臉一紅,眼神有些躲閃,支吾了半天,硬著頭皮反駁。
“兵子,這可不是空穴來風!隔壁下坎村那個王麻子,三年了,連個蛋都沒下!前天夜裡又遭了毒手,這不是被割了是什麼?”
楊兵徹底被氣笑了,“叔,您動腦子想想。一天到晚連頓棒子麵糊糊都喝不飽,肚子裡沒半兩油水,人瘦得跟劈柴似的,身體機能早就垮了。那叫重度營養不良!連活命都費勁,身體哪還有多餘的養分去生孩子?”
看著李來財愣怔的表情,楊兵語氣堅定。
“把心放肚子裡,這世上沒人要割你們的玩意兒。讓他們把槍收了,省得走火傷了自己人。信我,信科學。”
不再理會原地發懵的村長,楊兵轉身一頭扎進深山老林。
楊兵循著雪地上凌亂的蹄印,悄無聲息地向山頂的水潭摸去。
突然,楊兵腳步一頓,整個人伏倒在雪堆後。
透過灌木叢,十幾頭體型龐大的駝鹿,正低著頭在未結冰的活水潭邊舔舐著泥土中的鹽分。
領頭的那隻雄鹿,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濃烈的白霧。
楊兵的瞳孔瞬間收縮,心跳卻毫無波瀾。
他緩緩推開槍栓,槍托抵住肩窩。
準星穿過風雪,牢牢套住那頭巨型頭鹿的耳根。
手指壓上扳機的瞬間,那頭鹿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抬起頭,巨大的身軀向右側一扭。
槍口噴出一團火光,槍聲瞬間響徹整個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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