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半月的光景過去。
江嬈和江城姐弟倆在楊家不吵不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江嬈心裡跟明鏡似的,安分守己地包攬了家裡大半的雜活,連半句要走的話都沒提過。
她知道,楊兵正在權衡,她在等楊兵最後拍板。
夜裡,楊兵正盤腿坐在炕上閉目養神,暗自清點著神秘空間裡新刷出的一批東北大米和幾罐軍用午餐肉。
門軸發出一聲悶響。
老爹楊國富端著個大茶缸子,披著件軍大衣跨進門檻。
母親李秀梅緊隨其後,反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連門栓都插上了。
這架勢,儼然是一場密不透風的三堂會審。
李秀梅幾步跨到炕沿邊坐下,直勾勾盯著兒子,眼神里透著股焦躁。
“兵子,你今兒必須給娘交個實底,對小萍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楊兵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母親。
見兒子不吱聲,李秀梅急得直拍大腿,嗓門壓得極低。
“人家黃花大閨女,在咱們家不明不白住了半個月!平時搶著掃院子、做飯,那是把你噹噹家人伺候。你倒好,天天跟個沒事人似的!你到底相中沒相中?相中了,明兒咱們就去找街道辦打介紹信,趕緊把喜事給辦了;要是沒相中,你也別這麼耗著人家姑娘的青春!”
楊國富把茶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打斷了媳婦的連珠炮,一雙虎目不怒自威。
“你娘說得對。咱老楊家不幹那種拖泥帶水的事。行就是行,不行就給人發點盤纏把人送走,別擱這兒壞了人家的名聲。”
楊兵揉了揉眉心。
“爹,娘。這婚,現在還不能結。”
李秀梅站起身,剛要急眼,楊兵抬手往下壓了壓,吐出的話卻讓人心驚。
“江嬈……也就是你們叫的小萍,她家裡以前是南邊的地主。”
李秀梅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回炕上,連嘴唇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地……地主?!”
在這時候,地主這兩個字簡直就是懸在人頭頂的一把鍘刀!
老楊家三代貧農,根正苗紅,楊國富更是退伍軍人、鋼鐵廠副廠長,這成分走在大街上腰桿都能挺得筆直。
要是家裡突然沾上地主成分,一家老小的骨頭渣子都得讓人嚼碎了!
李秀梅雙手抓著被面,指關節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不行!絕對不行!兵子,你糊塗啊!這種人怎麼能往家裡領?要是被街道辦查出來,你爹的工作還要不要了?你妹妹以後還怎麼嫁人?明天……不對,今晚就把她們趕走!”
楊國富卻沒有像媳婦那般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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