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祖上畢竟是四九城裡響噹噹的古董大拿,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可能真落魄到身無分文的地步?
“你這丫頭,膽子倒是挺大。”楊兵手指穿插進她烏黑的秀髮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就不怕我見財起意,捲了你的嫁妝跑路?”
江嬈眼眶微微泛紅,卻是倔強地搖了搖頭。
這男人連命都能豁出去護著她們姐弟,幾斤黃白之物又算得了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肩膀微微緊繃。
“東西你可以全拿走,但我有個條件。”江嬈盯著楊兵的眼睛,聲音裡帶上了輕顫,“得留下三百根大黃魚給小城。他是江家現在唯一的男丁,江家的根不能斷,那些東西,他無論如何得繼承一部分。”
三百根大黃魚!
這五個字若是放在外面,足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這年頭,一根大黃魚就能在四九城換座像樣的三進四合院,三百根,那是一筆足以買下半個東城區的滔天鉅富!
江嬈捏著被角,掌心全是一層冷汗。
她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得寸進尺,甚至做好了楊兵翻臉的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頭頂只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
“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楊兵伸手在她挺翹的鼻尖上颳了一下,眼神清明得沒有貪婪,“小城是你親弟弟,也就是我親弟弟。別說三百根,就算你把這筆嫁妝全留給他,我也供得起你一日三餐,保你一世衣食無憂。”
他有隨身空間做底氣,這世間的俗物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串數字。
他真正在意的,是眼前這個女人毫無保留的信任。
江嬈積壓在心頭多日的巨石轟然碎裂,淚珠毫無徵兆地砸在楊兵的胸口。
她抱住楊兵的腰,將臉埋進去,泣不成聲。
這世上,她終於又有了可以倚靠的參天大樹。
等情緒平復下來,江嬈眼尾泛著紅暈,貼在楊兵耳畔吐氣如蘭。
“藏寶的地方有兩個。一個在老宅後院那口枯井底下。不過那院子前兩年就被街道辦分出去了,現在裡面擠了七八戶人家,人多眼雜,實在不好動手。”
楊兵微微頷首,這確實是個麻煩,不過只要東西在,以他的手段,早晚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出來。
“另一個呢?”
“城西三十里的一座破敗土地廟。”江嬈壓低了嗓音,神色肅然,“土地像後面連著個小山洞,平時被碎石和枯草擋著,沒人能發現。大頭全在那兒。”
楊兵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下她緊繃的情緒。
“行了,這事兒爛在肚子裡。過兩天我抽個空,親自去摸摸底。”
兩日後的清晨。
楊兵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襖,藉口去鄉下收點土特產,獨自一人騎著腳踏車出了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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