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錢揣進懷裡,仰起頭,眼神鄙夷地掃過王強,狂妄得不可一世。
“王強,真有你的!這麼快就湊齊了?”
孫影嘴角撇出冷笑,眼中滿是報復的快感,“看來還是我心太軟,要少了!早知道你們王家骨頭這麼賤,我就該要一千!要一千塊!”
沒有了孫影那個瘋婆一盤踞在門口,中院王家的空氣裡總算能聞到點鮮活的人味兒。
踏實日子沒過兩天,王強便披上那件粗帆布工作服,踩進了紅星鋼鐵廠的大門。
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鋼水迸濺的火星子在昏暗的廠房裡閃爍。
王強剛摸起趁手的扳手,背後的脊樑骨就有異樣。
幾個平常愛嚼舌根的青工湊在機床後頭,眼珠子滴溜溜地往他身上瞟,幾根粗糙的手指還在半空中指指點點。
“聽說了沒?王家那小子前幾天惹上號子裡出來的人了,都鬧到公安局去了……”
“幾百塊錢的饑荒呢!這小子平時看著三棍子打不出個屁,惹事的膽子倒不小。”
一個漢子終於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拎著把破管鉗晃悠到王強工位旁,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捅了捅他的腰窩。
“哎,強子,這兩天你請假沒來,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到底怎麼個事兒?跟哥幾個透個底唄,真讓那女的訛去了?”
王強攥著扳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楊兵那天晚上的眼神,還有孫影數錢時那瘋魔的笑聲,讓他警覺。
他咬緊後槽牙,轉過身,手裡的扳手卡住螺帽,一言不發地死磕,任憑旁邊的人怎麼拿話敲打,就是不吐半個字。
這股子邪風,終究是刮進了廠長辦公室。
楊國富手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搪瓷茶缸裡的高粱葉子茶濺落一地。
“亂彈琴!”
他霍然起身,他大步流星跨出辦公樓,直奔傳閒話最兇的二車間。
車間主任剛迎上來,就被楊國富一把推開。
楊國富的目光掃過那幾個正交頭接耳的青工,聲音瞬間壓過了車間裡的機械轟鳴。
“都沒活兒幹了是不是!軋鋼的指標都完成了?!”
幾個青工嚇得脖子一縮,趕緊抓起手裡的工具裝模作樣。
楊國富的眼神冰冷。
“關於王強同志的事,廠裡早就調查清楚了!王強一家是受害者,那敲詐勒索的犯罪分子已經被公安機關依法逮捕!誰再敢在廠裡造謠生事、往自己階級兄弟身上潑髒水,直接記大過,扣當月全勤!”
這番話夾槍帶棒,砸得整個車間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新上任的楊廠長是從部隊下來的,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中午食堂打飯的時候,王強端著鋁飯盒縮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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