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火車上，趙鐵柱靠著椅背打盹，被對面周大海的煙味燻醒了。
“海哥，查完了你踏實了吧？”
周大海把菸灰彈到地上，“兵哥踏實了才叫踏實。”
沉了幾秒，周大海忽然開口：“鐵柱，過段時間我要親自去跑南方和北方的渠道。四九城這邊的攤子，你能不能接？”
趙鐵柱的眼皮掀開了。
“胡老闆、姚老闆那邊的貨怎麼分配、鋪子的流水怎麼盯、人手怎麼安排，這些活以後都是你的。”
趙鐵柱坐直了身子，他跟著周大海跑了挺長時間了，從搬貨的打手幹到能獨當一面盯鋪子，但要接手整個四九城的盤子，
“行。”趙鐵柱的回答乾脆，沒猶豫，但眼神里多了一層以前沒有的東西。
“回去以後你跟著我把所有線路和關係再過一遍。哪家的賬期是多久、哪個下家的信用怎麼樣、哪個環節容易出岔子，全得裝進腦子裡。”
趙鐵柱點了下頭，沒廢話。
回到四九城以後，周大海連家門都沒進，直接去找了楊兵。
楊兵在家裡院子的石墩子上坐著，手裡拿著把剪子修一棵月季的枝條。
周大海把黑省之行的結果一五一十說了。
韓國志五年知青期間的表現、村裡人的評價、沒有婚史、沒有孩子，說得清清楚楚。
楊兵手裡的剪子咔嚓了一聲，剪斷了一截多餘的枝杈。
他沒立刻開口，腦子裡那根緊繃了好些天的弦，一點一點地鬆下來。
“行。辛苦了。”
周大海搓了搓手，“兵哥，還有個事，南方和北方的渠道，我打算年後親自去跑。人我已經在找了，退伍兵那邊有幾個苗子不錯，過兩天安排你見見。四九城這邊的攤子，我讓鐵柱接。”
楊兵看了他一眼，“鐵柱行不行？”
“行，腦子夠用，就是嘴笨了點。但盯鋪子、分貨、對賬這些活他幹得來。”
楊兵把剪子擱到石墩子上，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那就這麼辦。你出去跑的時候，有什麼拿不準的隨時遞信回來。”
“明白。”
當天晚上，楊兵給楊穎打了個電話。
電話是傳達室老頭幫忙轉的，等了五六分鐘楊穎才接上。
“哥？”聲音裡帶著試探。
“查過了。你那個韓國志，底子沒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聲帶著鼻音的，“嗯”。
“週末有空，帶他來家裡坐坐。讓爸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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