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兵把四個人聚在了春水街的院子裡。
周大海、趙二柱、孫志強、趙鐵柱。
屋子裡燒著爐子,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一圈,桌面上攤著幾本賬冊和一張四九城的地圖。
楊兵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一個一個來,志強,你先說。”
孫志強從懷裡掏出個筆記本翻開,嗓子還帶著火車上的沙啞。
“鵬城那邊的紡織廠,加上貿易這塊,今年全年淨利潤三百二十萬。”
這個數字扔出來的時候,趙二柱的眉毛往上跳了一截。
孫志強翻了一頁,“紡織廠的產能還在爬坡,明年機器再添四臺,產量能翻一番。貿易那頭主要吃的是港城和東南亞的訂單,渠道穩了,利潤還有上升空間。”
楊兵點了下頭,目光移到趙二柱身上。
趙二柱把皮帽子摘下來擱在膝蓋上,手掌在帽簷上蹭了兩下,“跟老毛子那邊的渠道基本打通了,上個月又接了兩個新的本地商人,能吃的量比以前大了三成。貨出得快,基本到了就能脫手,不用壓倉。”
周大海在旁邊補了一句:“這小子現在跟那幫老毛子混得比我還熟。”
趙二柱咧了下嘴,沒接這茬。
楊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記,“大海,你那邊呢?”
周大海把地圖往中間推了推,手指在上面點了兩個位置,“分公司我想開兩個。一個在四九城,做總部,負責排程和對接國內的出貨渠道。一個在北方口岸,做前站,負責跟蘇聯那邊的進出口業務。”
他的指頭從四九城劃到北方邊境,在地圖上拉出一條線,“兩頭架起來,中間用孫大壯的運輸線串上,進出兩頭都有落腳點。”
楊兵盯著地圖上那條線看了五秒,手指在口岸的位置按了一下。
“行,就這麼辦,二柱,分公司的副總經理你來幹。”
趙二柱的手在皮帽子上停住了。
“你在北方跑了這麼久,人頭熟、路子清。大海管全域性,你盯前線。兩個人搭著幹,比一個人扛著強。”
趙二柱的喉結動了一下,手掌在帽簷上用力攥了一把,“兵哥,我幹。”
“還有一件事,大海、二柱,接下來跟姚老闆和胡老闆的合作,逐步脫開,現在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渠道、自己的運輸線,再把貨全捏在別人手裡過,不合適,之前借他們的路是沒辦法,路搭起來了,就該自己走。”
周大海的拇指在膝蓋上磨了一圈。
“不是一刀切,慢慢收。一個月減一成的量,半年之內過渡完。面子給足,但主動權必須攥在自己手裡。”
周大海的肩膀鬆了,“我明白了。”
趙二柱點了下頭,沒多話。
楊兵的目光轉向趙鐵柱。
趙鐵柱坐在最邊上的位置,從開會到現在一個字沒說過。
“鐵柱,供貨方面,大海和二柱那邊的單子優先。他們要什麼貨、要多少,你第一時間安排,其他的排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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