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東西里頭，有些型號是咱們沒見過的，我的想法是，以廢鋼廢鐵的名義收回來，不走軍火的賬，走鋼鐵貿易的口子，東西拉回來以後，直接交給國家的人，裡頭的結構、材料、工藝，拆開了研究，能摸出一星半點的設計思路，就比自己悶頭搞省十年功夫。”
屋裡安靜了三秒。
戴眼鏡那位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划著，沙沙響，右邊那個國字臉的目光從楊兵臉上移到孫首長臉上，又移回來。
孫首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搓了兩圈。
“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楊老的手指在桌面上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某根繃著的弦鬆了半分。
孫首長往椅背上靠了靠，手臂擱在扶手上。
“楊兵同志，我問你兩個問題。”
“您問。”
“第一個，如果組織上同意這件事，你需要什麼樣的幫助？”
他頓了一拍，補了一句。
“但我先把話說清楚。這樣的幫助，絕不可能放在明面上，你得理解這一點。”
楊兵的手掌在膝蓋上翻了個面。
明面上不能有痕跡，這意思他聽得明白。
國家層面不可能公開跟一個民間商人搞軍火交易，哪怕是以廢鋼廢鐵的名義。
一旦暴露，外交上、政治上，都是天大的麻煩。所有的支援只能藏在水底下，連水面上的漣漪都不能有。
“三樣東西，第一，輕工業產品的供應。罐頭、菸酒、紡織品，這些是跟對方換東西的籌碼。”
戴眼鏡的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
“第二，運輸，邊境線上把東西運進來，不是一輛兩輛卡車的事，坦克、裝甲車，哪怕拆成零件，體積和重量也不小，運輸途中經過的檢查站、海關，都是坎，我的人能解決小批次，大批次得有人打通關節。”
孫首長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記，沒插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這件事一旦換到東西，直接在邊境交給軍方，我不接手，我的人也不接手。”
孫首長想了一會，隨後開口，“第二個問題，這件事錯綜複雜，牽扯的人和環節不少，你怎麼確保萬無一失？”
楊兵的手掌回到膝蓋上。
“跑北線的叫周大海，父親是烈士，跑南線的叫趙二柱，也是烈士家屬。”
屋裡沒人出聲。
“這兩個人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底細、脾性、家世，我全清楚，他們不會做背叛國家的事，另外，每次出貨我還安排了一個退伍兵隨行，全程跟車，既是保護也是監督。”
孫首長的目光從楊兵臉上移開，往楊老那邊掃了一眼。
楊老的手指在桌面上交叉著，微微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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