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楊兵的臉，那張她從小看到大的臉，還是那麼平靜，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她知道，有些事變了。
楊兵拍了拍汪靖的肩膀：“好好照顧嬸子，別多想。”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楊雯站在原地，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問。
楊兵走出病房，腳步沒急。
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嗆人，他在樓梯口停了一步，回過頭。
楊雯追了出來，白大褂的下襬在膝蓋那裡晃。
“哥。”
楊兵看著她。
楊雯嘴唇開合了兩下，最後憋出一句：“夠了，真夠了。”
楊兵沒接這話，手掌搭在樓梯扶手上，語氣和剛才一樣平。
“聽好了，這錢是給嬸子治病的，不是給你們欠人情的。花完了就跟我說，別攢著不開口，攢到最後把人耽誤了，那才叫虧大了。”
楊雯咬著下唇，眼眶又紅了一圈。
“你跟汪靖說一聲，治病的事只管往前走，別回頭算賬，錢我有。”
楊雯點了下頭，聲音悶在嗓子裡，“知道了，哥。”
楊兵沒再多待，轉身下了樓。
腳踏車從醫院大門騎出去，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他蹬了兩圈，腦子裡把最近的事過了一遍。
一件一件，都在往順當的方向走。
偏偏這時候，另一條線上的人找上了門。
第三天傍晚。
楊兵剛從學校回來，車子還沒支穩，衚衕口拐進來一輛黑色車子。
車子在院門口停住，後座的門開啟，楊老從車裡出來。
還是那副老樣子，藏青色中山裝，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頭髮全白了但梳得一絲不亂。
手裡拄著根柺杖，但腳步穩得很，柺杖更像是個擺設。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短髮，黑色夾克，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
年輕人手裡提著個牛皮紙袋，站在楊老身後半步的位置，不吭聲。
楊兵把腳踏車往牆邊一靠。
“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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