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李老頭這兩年真是發了天財了,瞧這排場!!」
「那是,六十兩紋銀啊!楚富這下是掉進錢眼兒裡享福嘍。」
「六十兩買個水靈靈的小姑娘,李老頭這身子骨,也不怕折了壽…………」
眾人鬨笑著,言語間滿是嫉妒與市儈。
屋內,氣氛卻是一片悽慘。
楚紅跌坐在地上,雙眼哭得紅腫如核桃,嗓子早已嘶啞,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縫隙,指尖都滲出了血跡。
「妹,你就當幫幫哥,成全了咱家吧!」
楚強站在一旁,不耐煩地搓著手,眼中閃爍著興奮,「這次李老頭可是額外多加了十兩,整整六十兩啊!有了這筆錢,我就能進三劍門,成為高高在上的武修!到時候我學成歸來,這方圓百里誰敢欺負咱家??」
「我不去……哥,求求你,我不要嫁給那個老頭子……嗚嗚,我要見阿長哥,阿長哥救我!」
楚紅絕望地哀求著。
「見那個白眼狼做什麼??」
楚強臉色一沉,呵斥道,「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女孩子家遲早要嫁人,嫁給李老頭那是享清福!!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一股蠻力猛然撞開,沉重的門板撞在牆上,震落一地灰塵。
楚長黑著臉大步跨入,二話不說,抬起一腳便將屋中央的一條長凳踹飛,「哐當」一聲,長凳撞在牆角倒了下去。
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楚富和李翠嚇得一哆嗦,見是楚長,李翠頓時尖叫起來:「阿長!你瘋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想造反嗎!」
楚長沒理會潑婦般的伯母,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屋內,最後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李老頭身上。
那李老頭穿著一身極不合身的暗紫色上好綢緞,領口勒得那層層疊疊的褶皺皮肉幾乎溢位來。
他實在是太老了,整個人枯瘦得像是一截在土裡埋了半截的朽木,稀稀拉拉的幾根黃髮貼在滿是老人斑的頭皮上。
最讓人不適的是他的眼睛,渾濁的眼球裡透著一股邪戾的黃色,深陷在眼窩裡,正像看貨物一樣貪婪地打量著楚紅,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涎水。
見楚長闖入,李老頭露出了嘴裡僅剩的幾顆焦黃殘牙:「楚富啊,這就是你家那個採藥的侄子?好大的火氣啊。」
「阿長,你搞什麼?今天是楚紅大喜的日子,別在這裡胡鬧!」
楚富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擺出長輩的架勢冷聲呵斥道。
「大喜?」楚長看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滿臉淚痕的楚紅,氣極反笑,「強逼閨女入火坑,這也叫大喜?楚紅不想嫁,那就誰也別想逼她。今日只要我在這裡,這件事我第一個不同意!」
「呵呵,你算個什麼東西?」楚富梗著脖子喊道,「我是她親爹!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輪得到你這個當堂哥的在這指手畫腳?你懂不懂道理!!!馬上滾蛋!!!」
主位上的李老頭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不緊不慢地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指:「不錯,阿長啊,老夫看在你是紅妹親戚的份上不跟你計較。勸你識相點,拿了賞錢滾蛋,要不然…………」
李老頭話音剛落,他身後一個如鐵塔般的壯漢便重重踏前一步,震得地板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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