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張家南提著兩瓶好酒,一盒營養品,還有那隻特意留下來的極品大青蟹,站在了梅叔家的院門口。
梅叔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幾張漁網靠牆晾著,角落裡堆著一摞纏繞好的蟹籠,水泥地面被掃得乾乾淨淨。
院子裡支著一張矮桌,上面擺著幾個碟子,梅嬸正在灶臺邊上忙活。
「家南來啦!快進來坐!」梅嬸看見他,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把他往裡讓。
張家南把東西放在桌上,「嬸子,給您和叔買了點東西,別嫌少。」
梅嬸掃了一眼那兩瓶酒和營養品,嘴上埋怨他亂花錢,臉上的笑卻怎麼都收不住。
看到那隻捆得結結實實的大青蟹,她「哎呀」了一聲,「這蟹子可真大,夠咱們仨吃兩頓的了。」
梅叔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個修了一半的漁線鉤,看見桌上的東西皺了下眉。
「買這些幹啥,留著錢還債要緊。」
「叔,我心裡有數。」張家南在矮桌旁邊坐下來,「今天那筆八萬二,先還您兩百塊本錢,剩下的我有安排。」
梅叔瞪了他一眼,「那兩百塊你要是敢提就給我滾出去。」
張家南笑了一下,沒再說這個話題。
梅嬸的手藝是全望海村出了名的好。一條清蒸鱸魚,一盤姜蔥炒蟹,一碗絲瓜蛋花湯,還有一碟子自家醃的蘿蔔乾。桌上沒有山珍海味,但每道菜都透著一股家常的鮮香味,是飯店裡花多少錢都吃不到的。
「吃,多吃點,瘦成這樣。」梅嬸不停地往他碗裡夾菜,跟喂自家兒子似的。
張家南悶頭吃飯,嚼著嘴裡的魚肉,鼻子又有點泛酸。
在省城的那段日子,合夥人跑路之後,他每天啃饅頭就榨菜,有時候一天就吃一頓。天天被追債,食不知味。
現在這一桌菜,每一口都燙嘴,但暖心。
梅叔倒了杯酒,抿了一口,看著張家南吃了半天才開口。
「家南,你今天運氣好,一晚上弄了八萬多,但我跟你說,大海不是提款機,不是每次都能碰到大黃魚的。」
張家南放下筷子,認真地聽著。
「那個黑礁區我年輕的時候也去過,差點把命丟在那裡。」梅叔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爸當年就是覺得自己水性好,不聽勸,非要往遠海去……」
說到這裡梅叔停了一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張家南低下頭,沒說話。
他爸媽出海遇難的那年他才十二歲,是梅叔梅嬸把他養大供他讀書的,這份恩情比天大,他一輩子都還不清。
「叔,我以後不會再冒那個險了。」張家南說。
這話說的是真心的,也不全是真心的。
有了龍珠系統的深藍感知和水下呼吸能力,他在海里的安全係數已經和普通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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