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該看的都讓大夥看了,我再說幾句正事。」
張家南站到了池子邊的高臺上,面對著下面四五十雙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禁漁期還剩不到一個禮拜就結束了,開海之後我這漁場需要擴建,活兒多得很,有力氣想幹活的隨時來找梅叔報名,工資按天結,絕不拖欠。」
人群裡頓時有了騷動,好幾個漢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張家南頓了一下繼續說:「另外還有一件事,開海之後你們出去趕海打回來的好貨,不管是石狗公還是大青蟹還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只要品質過關,我這邊統統按高於黑心商販的公道價收購,絕不壓價。」
這話一出來,底下直接炸了。
「真的假的?以前老陳那個販子把咱的石狗公壓到六十塊一斤,外面賣一百八!」
「家南你這話當真?那我開海當天就出船!」
老周站起來,認真地問了一句:「家南,你有這個資金量嗎?全村人的貨加起來可不是小數目。」
張家南笑了笑,「周叔放心,我背後有鳴鸞國際三十二家五星級酒店的穩定渠道,收多少消化多少,你們只管放心打。」
「鳴鸞國際?」有人倒吸一口氣,「那可是全國連鎖的大酒店集團啊!」
梅叔在旁邊補了一刀:「你們以為家南這半年白乾的?人家早就把路子打通了,我們漁場出去的貨,全走高階酒店直供,中間商一個子兒都賺不到。」
村民們徹底沸騰了,有人已經開始盤算開海第一天要準備幾條船,有人在問梅叔漁場招工的具體標準,還有幾個大嬸拉著蘇青蟬問東問西,場面熱鬧得像過年。
快到中午的時候,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了,走的時候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嘴裡唸叨著「開海」「收購」「高價」這些詞,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花布衫大嬸走的時候拍了拍張家南的手背,「家南啊,嬸子前幾天跟著趙強那個渾蛋鬧事,真是對不住你,你大人大量別跟我們計較。」
「嬸子說哪裡話,都是自家人。」張家南擺擺手。
最後一批人走出鐵柵欄門的時候,蘇青蟬從後面走過來,把記錄本往腋下一夾,嘴角輕輕一挑。
「化危為機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張家南看了一眼漁場裡安靜遊動的魚苗,沒說話,只是嘴角往上抿了一下。
而就在此時,村口通往鎮上的公路高坡處,一輛掛著縣裡牌照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樹蔭下。車窗玻璃貼了深色膜,從外面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趙三立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老子花了二十萬打點的關係,趙強那個廢物全給老子搞砸了。」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聲音壓得很低,「是我,之前說的那個環保舉報的事,可以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材料準備好了?」
「影片,照片,排汙口的定位,全都有。」
趙三立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這次不用那個廢物趙強了,直接走官方渠道,讓環保局的人親自上門封他的場。」
他發動車子,轎車緩緩駛離村口,消失在通往縣城的公路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