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就剩他和老周兩個人了。
老周叼著根菸,靠在欄杆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張老闆,你說那個林總真能連夜趕過來?從省城到咱這兒少說也要兩個小時車程吧。」
「已經在路上了。」張家南看了眼時間。
「為幾條魚,連夜開兩個小時?」老周吐了口菸圈。
張家南迴頭看了一眼活水艙裡那些藍鰭,燈光下它們銀藍色的身體像流動的水銀。「這不是幾條魚,這是他整個華東區今年最大的業績。」
老周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沉默了幾秒,默默把煙掐了,「那我不睡了,得幫你看著點。」
「不用,你去歇著吧,明天還要卸貨呢。」
老周點點頭,正要轉身進船艙,突然碼頭入口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兩個人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三輛重型冷鏈貨車魚貫而入,車身上印著「鳴鸞國際」四個燙金大字,在碼頭路燈下格外醒目。後面還跟著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車燈光柱掃過碼頭的積水,把整片區域照得雪亮。
還蹲在碼頭邊沒走的幾個村民全都站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這個陣仗。
「三輛冷鏈車?鳴鸞國際?那不是省城最大的五星酒店集團嗎?」
「半夜開冷鏈車來收魚?嘖嘖嘖,這是什麼牌面……」
冷鏈車停穩,商務車的門率先開啟。
林越從後座鑽出來,西裝外套沒穿,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頭髮明顯是臨時抓的,一路小跑著衝向破浪號的跳板。
他三步並兩步躥上甲板,一把抓住活水艙的邊沿往裡看。
看到那二十三條藍鰭金槍魚的瞬間,林越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他做了十年高階海鮮採購,經手過的藍鰭金槍魚不下兩百條,日本的,地中海的,澳洲的,什麼產地什麼品級都見過。
但沒有一批,能跟眼前這些比。
每一條都體型飽滿,色澤完美,銀藍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隻有極品活體藍鰭才有的標誌性特徵,他在拍賣圖錄上見過,活生生的還是第一次。
「張老闆,」林越轉過頭來,聲音都在發抖,「這批貨……你到底是從哪個平行世界撈上來的?」
張家南走過來,雙手插在褲兜裡,「東海,我們自家門口的海。」
林越蹲下來,目光貼著活水艙的透明觀察窗往裡看,一條一條地數,嘴裡喃喃自語:「品相全A級以上……不對,這至少是SA級,鰭邊的金線紋路你看到了嗎?這種品質的藍鰭,全球每年進入市場的不超過五十條。」
他站起來,雙手有些發顫地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二十三條,活體,全部SA級以上,」林越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張老闆,我先說句實話,這批貨如果走正常渠道拍賣,單條一百五十萬到三百萬之間,二十三條加起來至少五千萬。」
老周聽到這個數字,手裡剛點上的新煙直接掉在了甲板上。
「五千萬?」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越沒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家南,「但是,如果你願意把這批貨交給鳴鸞國際獨家運作,走我們的高階定製拍賣渠道,我有把握把總價做到七千萬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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