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開發商大面積暴雷,老百姓對房價永漲不跌的信仰就會在頃刻間冰消瓦解。
沒人願意去接盤一個正在貶值的資產。」
「所以,世界上從來沒有大而不能倒的泡沫。
房子,它絕對不會永遠漲。」
大報告廳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陳默的剖析,如同手術刀一般,殘忍而極其精準地劃開了大夏經濟身上最臃腫的腫瘤。
那些商界精英和老教授們,此刻個個神色凝重,因為他們知道,陳默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未來的日子裡成為了現實。
姬白龍坐在座位上,心中的鋼筆幾乎要在筆記本上劃出印記。
他咬緊牙關,再次長身站起,聲音清冷而執拗:「陳教授,既然您把問題說得這麼透徹,那我們就來聊聊後果。」
「大夏普通家庭的資產,有超過百分之七十都沉澱在房產裡。
如果房價真的開始大跌,那就意味著無數普通家庭幾代人的財富在一夜之間縮水甚至蒸發。」
「由此引發的斷供。消費市場冰封,以及各行各業的倒閉潮,其慘烈程度絕不亞於任何一次金融危機。」
「在舊水池崩潰的深淵面前,您所說的那個新能源和新消費的新水池,真的有時間。有空間成長起來嗎?」
姬白龍的質問,極具衝擊力。
他沒有糾結於學術概念,而是直接站在了普通老百姓財富存續的立場上,拷問經濟轉型的社會代價。
李正明校長的脊背已經被回落的冷汗浸溼了,姬白龍這問題實在是太尖刻了。
陳默直視著姬白龍那雙倔強而微紅的眼眸,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少了幾分商界第一傳奇的鋒芒,多了幾分作為破局者的複雜:「姬白龍同學,你提了一個全社會都避無可避,也最為沉重的問題。轉型的代價,必定是痛徹心扉的。」
「但我想請臺下的各位想一想,如果我們因為害怕這短暫的陣痛,而選擇繼續給這個地產大泡泡打強心針,後果會是什麼?」
「後果,就是大夏未來的年輕人,畢業後不吃不喝乾上一百年,也買不起一套房子。
階層的跨越通道被徹底死鎖,年輕人不再結婚,不再生育,不再有任何奮鬥的慾望。」
「當一個國家的年輕人整體陷入了絕望和躺平,那這個國家也就徹底失去了未來。
轉型,雖然會經歷中產財富縮水的劇痛,但這是我們走向真正產業自主。打破洋品牌壓榨的唯一一條生路。」
陳默走到黑板前,在「時代船票」四個字下面,極其用力地寫下了「資產重組」四個字。
「把躺在水泥板上的死錢解放出來,引導到代表高階製造和科技創新的股權資產裡去。」
「用高科技的優質企業去參與全球競爭賺取利潤,再透過股權增值和分紅,來重新填補老百姓在地產上的虧空。
這個過程雖然漫長且充滿兇險,但大夏,別無選擇。」
說到這,陳默看著姬白龍,緩聲問道:「姬白龍同學,你覺得,這個財富轉移的硬邏輯,可行嗎?」
姬白龍站在原地,看著黑板上那四個大字,胸口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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