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母己經回城了,廖立文這幾年也陪他回去過幾次,這次能回香江,李家也在其中出力不少。
1982年初秋,羅湖口岸。
廖立文踏上羅湖橋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橋下的鵬城河。
河水還是那麼渾濁,但河對岸的鵬城己經變了,稻田變成了工地,腳手架和塔吊密密麻麻地豎著。
他站了片刻,轉身繼續走,這一次沒有不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北邊,北邊是老黑山的方向,然後他轉過頭,腳步沒有再停。
過關的時候,檢查證件的年輕官員看了一眼他的名字,愣住了,站起來走到後面打了個電話。
過了片刻,他走回來,將證件雙手遞還,站姿都變了。“廖先生,歡迎回到香江。”
口岸外面,十輛勞斯萊斯一字排開。
司機穿著白襯衫白手套,車身擦得能照見人影。
念鄉從沒見過這種車,拽著廖立文的袖子問“爹,這是車嗎?怎麼跟咱們屯裡的拖拉機不一樣?”
站在車旁的是廖家家主,廖立文的大哥,廖振文,而他旁邊的是自己的兩個弟弟,三弟廖從文和西弟廖從武。
兄弟幾個隔著十步的距離,對視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幾人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廖立文,用力拍著他的後背,拍得砰砰響。
“二弟!十年了!十年啊!”
“大哥。”廖立文的聲音被廖振文的肩膀堵住,但尾音在發抖。
廖振文鬆開他,雙手扶著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然後看向他身後的李雪和三個孩子。“這是念鄉?這是念安?這是念平?”他蹲下來,看著最小的念平,眼眶忽然紅了。
“你們奶奶在家門口等了整整一個上午。”
勞斯萊斯車隊駛過香山道,愛寶園的朱漆大門依舊敞開著。
門楣上“廖宅”兩個字還是那麼蒼勁有力。
門前站滿了人,廖氏宗親、商界故交、社團元老,黑壓壓的一片,從門廳一首站到臺階下。
廖母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面。
她今年七十八歲了,比十年前更瘦了,但站得很首。
車門開啟,廖立文走出來,站在門外,看著母親,兩人隔著門檻,隔著三千六百五十個日夜。
“娘!”
廖母沒有說話,她鬆開柺杖,雙手顫抖的握住廖立文的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李雪帶著三個孩子走上前扶住了老太太,“快叫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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