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香江之風起1970》第40章 新芽(2)

作者:是銘仔呀·2個月前

廖思年說行,那你要不要先拿期權。

她說不要期權,要你把低溫控制晶片的噪聲抑制演算法寫成論文發在Nature Physics上——那樣她以後申請MIT博士時可以在個人陳述裡引用自己哥哥的研究成果。

廖思年說成交,兩人擊掌時被蘇念在廚房裡聽見,她隔著門對廖念生說,你兒子和你女兒在開董事會,你這個董事長不去旁聽一下?

廖念生端著茶杯靠在廚房門框上,說他們的會議記錄從來都寫在餐巾紙上,上次討論量子糾錯碼的拓撲最佳化,紙上的哈密頓量最後被思華拿去算了三道拉普拉斯變換,結果全是錯的。

重陽節前後,廖念生回了一趟靠山屯。

每年秋天他都會帶思年和思華回去,在沙果樹下坐一個下午,給孩子們講他們爺爺在黑水種地的故事。

今年的落葉格外厚,沙果樹又結了滿樹的紅果子,秀姑前年去世了,骨灰就埋在沙果樹下,和當年成仔種的樹根長在了一起。

屯口新立了一塊碑,碑文是秀姑生前讓趙老漢的外孫代寫的,只有一句話——“1972年,廖氏實業贈化肥於此,救我嫩江縣半縣春耕。後人謹記。”

廖念生在碑前站了很久,趙老漢的外孫如今己是靠山屯的屯長,他蹲在碑旁用旱菸鬥在碑基上輕輕敲了兩下。

說趙老漢臨死前交代過——這塊碑和永福路是廖家給靠山屯的兩樣東西,一條路讓屯子裡的苞米能拉出去賣錢,一批化肥讓這片黑土地多打了許多年的糧。

他說他每年秋天都會在這塊碑下放一捧新收的苞米,今年是第三十捧。

當晚,廖念生和思年、思華一起坐在沙果樹下。

黑龍江的風從對岸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腥甜味,和當年父親站在這裡時聞到的氣味一模一樣。思年問了一個問題:“爸,當年你為什麼要把黑豆帶出靠山屯?”

“因為我怕自己忘了根在哪裡。”

“那您為什麼又把黑豆帶回來?”

“因為根不在黑豆裡,根在你現在腳下的這片地上。

黑豆是信物,不是根。根是人——是我在黑水種地時在煤油燈下陪著我的那個人,是你在矽谷做量子晶片時在深夜等你電話的人,是你無論走到多遠都會記得回來的方向。”

廖思年沒有說話,只是把掌心那枚用紅線穿著的黑豆放在沙果樹下,和幾年前他埋在這裡的那枚並排放在一起。

廖思華把她的那枚也放了上去,三枚黑豆在月光下安靜地躺在黑土裡,紅線己經褪色,但豆子還是和當年一樣圓潤飽滿。

第二天早上他們離開靠山屯時,廖思年在車裡開啟筆記本,在量子計算低溫控制晶片的技術架構圖旁邊寫了幾行字。

廖思華湊過去看了一眼,問他是不是又在寫那些沒人看得懂的哈密頓量。

他把筆記本往她那邊推了推,讓她自己看。

廖思華看完之後沒有評價,只是把車窗搖下來,讓黑龍江的風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亂成一團。

汽車駛過永福路的砂石路面,輪胎碾過西十多年前廖立文親手鋪下的路基。

那枚黑豆在沙果樹下的黑土裡安靜地等待著春天的第一場雨。

遠處黑龍江的碎金波光映著老黑山的松濤,和父親當年離開時看到的景色一樣,又不一樣——一樣的是樹還在,水還在。

不一樣的是當初埋下的那粒種子,如今己長成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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