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山聞言，沒接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自己聽見了。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薛浩：“老薛，省廳這邊怎麼看？”
薛浩一直在等這句話。
他聽出了陸峰的意思，現在有這位三把手出面分攤了壓力，他這個省廳廳長再開口，壓力就小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謹慎：“霸市最近確實處於高壓之後的反噬期，洪戰同志在市局這個位置上，頂住了很大的壓力。”
這話，先肯定了洪戰。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同時，我們省廳也注意到，霸市基層警力，確實長期處於高負荷運轉的狀態。這也是昨天晚上，家屬院出事的客觀原因之一。”
這一下，他替省廳也擔了一部分責任。
意思就是說：底下警力不夠，上面也有責任，不能全讓洪戰一個人揹著。
當然，他也把“人手不夠”這個客觀情況擺了出來，給在場所有人一個臺階。
然後，他丟擲最後一句：“省廳這邊可以考慮從周邊市局協調一批警力，支援霸市。”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不支援換人，建議加人。
張北山挑了挑眉，他倒是沒想到，陸峰和薛浩，竟然都願意保一手洪戰。
這洪戰，平日裡看著不聲不響，關鍵時刻，人緣倒是不差。
他不動聲色地轉頭，看了眼方海明。
老方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他的意思是：我是個不沾鍋，你們討論你們的，我聽著，反正最後拍板的不是我，我也沒必要在中間站隊。
張北山又看向石軍。
石軍其實從會議一開始心裡就彆扭。
他分管政法口，洪戰出事，他作為直屬分管領導，怎麼著都跑不了一個連帶責任。
可要是他護得太明顯，上面又會覺得他護短。
好在薛浩和陸峰已經表過態了，前面有高個子頂著了，他現在再說幾句看似批評的話，火候就好把握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茶杯往旁邊一推，神色嚴肅：“家屬院被衝進去三次，每一次，都是在打我們政法系統的臉。這一點，洪戰同志心裡，應該有數。”
先把洪戰按在地上批評一頓，這是場面話，也是給在場其他人看的，顯得他沒護短，又沒把話說死。
然後，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一點：
“不過我補充一個情況，這段時間，霸市抓了那麼多人，打掉了那麼多團伙。”
“高壓態勢底下，有些不知死活的小魚小蝦，沒地方躲了，就想鋌而走險搞出點動靜來。”
“昨晚那幫人是去家屬院鬧事的，還是去露個臉、擺個架勢的，得先審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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