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輕泠泠的，沒什麼重量，隨風劃過耳邊，卻讓吳豔芳冷不丁打了顫。
她下意識住口，循聲望去。
蘭皎緩慢走出院子，臉色白的像家裡新粉的牆皮，沒一點人氣。
吳豔芳沒來由有些怵，抱著雙臂頭一扭，轉向另一側。
「啊，蘭皎啊，醒了？既然你醒了，那我就直說了，你這樣水性楊花的人可進不了我……」
蘭皎伸手擦拭母親眼角的淚，不急於爭辯那些謠言。
「嬸子，聽說昨夜我瀕死，林家嬸子請您救我，可您卻跑了，見死不救，還是一個同我非親非故的阿婆幫忙找了車……」她說話時，嗆水喉嚨發炎，聲音還沙啞著，帶著嘆息。
「什麼見死不救，我跟你可沒什麼關係！」眼看著壞名聲要被蘭皎扣在自己頭上，吳豔芳自然不依，急著撇清。
村子裡沒多少正兒八經上過學的，卻極其看中名聲。
流言蜚語害人，一人一口唾沫便能淹死人。
「便是沒有婚約，可咱們兩家，也算世交，相識多年，皎皎的名字還是陳老太爺在世時親自取的，我實在沒想到嫂子你能這麼……」
有了蘭皎岔開話題，蘭母像是有了主心骨，順勢便說下去，想拿老太爺壓一壓對方。
「老太爺在時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我實在見不得一個不安分的狐媚子進我陳家的門檻！我家也算是讀書人家，清白門第，可收不了這樣不乾不淨的人。」吳豔芳一攤手，張口造謠閉口汙衊。
「你……」
蘭皎按住心急爭吵的母親。
「嬸子，您這麼說，可就是真的不念舊情，徹底跟我家斷了來往了。」
吳豔芳叉腰嘲笑，「當你們家是什麼福地洞天？來往？誰稀罕？少來沾邊了！我兒子的光可不是你想沾就沾的！」
蘭皎嘆了口氣。
「既如此，那我也不必再昧著良心替您遮掩了。」
低頭時，順帶弄虛作假抹幾滴眼淚，做委屈，「往日，我念著您是我未來的婆婆，即便您做的事情多有不對，我也忍著，敬著您，可現在，我實在沒法在替您遮掩下去了。」
「你個小蹄子說什麼呢……」
吳豔芳心感不妙，想堵蘭皎的嘴時，已經晚了。
「前年，您偷了鄰居鳳妗子的豬崽，買了顏料染成黑的，藏在屋子裡，偷偷養著，等豬崽大了瞞不住，便指著黑豬說和丟的不一樣，以此矇混。可憐鳳妗子為此傷神大半年，省吃儉用只為補那豬崽的虧空。」
禍水東引，吃瓜的吃到了自己身上，剛還站在吳豔芳身後的鳳妗子臉色當即便不對了。
吳豔芳還想打斷，被鳳妗子眼疾手快捂了嘴。
「你讓她說！」
「可是染料用多了，豬崽得了病，怎麼都不長個，正巧陳勳拿到錄取通知，這豬便被您宰了待客。鳳妗子盡心操勞，為陳家設宴前後忙碌，最後，只得了那小半碗瘦豬肉。」
蘭皎病著，氣虛，說的平緩，聽到鳳妗子耳中便帶著點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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